曼谷的雨季,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游书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划动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公司临时召开的项目推进会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假期,此刻正赶着从机场往市区狂奔。
"您已偏离路线,请在合适的位置掉头,重新规划路线。"
导航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游书朗这才注意到自己走错了路。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打方向盘想要并线,却因为雨势太大、视野模糊,加上路面湿滑,车子猛然打滑——
"砰!"
剧烈的撞击声穿透雨幕。
游书朗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去,安全带勒紧了他的胸口,带来一阵闷痛。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胸骨,应该只是轻微挫伤,不碍事。
推开车门,冷冽的雨水立刻扑面而来。
游书朗顾不上被淋湿,快步走向被追尾的前车。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但从车尾凹陷的程度来看,价值不菲。他心中暗叹一声晦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驾驶座上的人影吸引。
隔着蒙着水雾的车窗,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轮廓。
游书朗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弯腰,等待车里的人回应。
车窗缓缓落下。
入眼的是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脸。
男人有着深邃的五官和利落的轮廓,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和。细碎的额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平添几分慵懒的贵气。
"我们是经历了撞车事故是吗?"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游书朗收敛心神,带着十足的歉意说道:"是我驾车时分心,追了您的车尾,责任在我,十分抱歉。"
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比游书朗还要高上几公分。他目光扫过游书朗被雨水打湿的肩头,眉心微蹙:"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什么大碍。"游书朗退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您没事吗?如果不舒服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男人摇摇头,唇角噙着淡笑:"我也没受伤。"
两人正准备查看车损情况,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书朗!"
苏念晚撑着伞快步走来,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却稳得如同踏在平地上一般。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风衣,雨水顺着她婀娜的身形滑落,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出场。
她走到游书朗身边,将伞分给他一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只是一眼,她的呼吸便微微一滞。
苏念晚见惯了各色人物,自诩早已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心性。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她心口某处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魅魔体质特有的感知——对某种危险气息的本能警觉。
"书朗,怎么这么不小心?"苏念晚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关切,"交警和保险公司我已经联系了,马上就到。"
游书朗微微一愣:"念晚?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苏念晚轻描淡写地回答,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樊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从游书朗身上,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漂亮。非常漂亮。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五官精致得像是雕琢出来的,眼神却冷得像是三九寒天的冰凌。她的身材曼妙玲珑,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但真正让樊霄在意的,是她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像是某种……警觉?
樊霄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来今天这场事故,倒也不算太无聊。"他低声说道,目光在苏念晚和游书朗之间来回游移,"游先生,你这位朋友……倒是很有意思。"
苏念晚听出了他话中的试探,不动声色地回视过去。
"樊先生是吧?"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既然是我们的责任,追尾的赔偿我们会全权负责。您的车损定损后,直接联系我就好。"
她递过一张名片。
樊霄接过,指腹不经意地摩挲过她的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苏念晚却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酥麻从指尖窜上心头。
——这个男人,很危险。
她在心底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可不知为何,她的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游书朗在一旁处理着交通事故的后续事宜,而苏念晚与樊霄就这样对视着,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较量。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