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夏姐

夏姐不姓夏。

这是灵境游戏玩家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也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她的地方，然后又消失在夜色里。

苏璃夜第一次见到夏姐，是在黑曜石别墅外的街角。

那天下午，她独自出门买咖啡。深冬的街头冷清萧瑟，行人都裹紧了大衣低头赶路。苏璃夜走进一条小巷——那是去咖啡馆的近路——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女人靠在墙边，抽着烟。短发利落，黑色风衣，眉目冷硬。正是照片上那个夏姐。

"苏璃夜。"夏姐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的木头，"久仰。"

苏璃夜没有动。她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只随时准备弹起的猫。对方能叫出她的名字，说明早就在关注她。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夏姐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重要的是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严巴朗在查你。"

苏璃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对你有兴趣。"夏姐走近一步，目光在苏璃夜脸上停留了一秒，"你的体质——魅魔体质，对吧？他想知道这种体质到底是怎么来的，能不能被复制。"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夏姐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快，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因为严巴朗是我的合作对象，不是我的朋友。他和我的目的不一样——他想要钱，我想要别的东西。而如果他把灵境游戏的核心弄到手，我的目的就永远达不到了。"

苏璃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姐的目光变得复杂了一瞬。那一瞬间，苏璃夜看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不是冷酷，不是算计，而是某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情绪。像是恨，又像是遗憾。

"你和阮澜烛认识。"苏璃夜说。不是疑问。

夏姐的表情变了。变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但苏璃夜捕捉到了——那个变化是疼痛。

"认识。"夏姐说，"不止认识。我曾经和他过同一扇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苏璃夜也没有追问。有些伤疤不需要别人去揭，因为它一直都在流血。

"那个门里发生了什么？"苏璃夜问。

夏姐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璃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他把我留在了里面。"

苏璃夜一愣。

"不是故意的。"夏姐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扇门有时间限制，门要关了，只能走一个人。他选了自己——不是自私，是因为他知道只有他能活着出去，把消息带给外面的人。他的判断没有错。"

"但你恨他。"

"我恨的不是他的选择。"夏姐抬起头，看着苏璃夜的眼睛，"我恨的是他连犹豫都没有。一秒都没有。他做那个决定的时候，眼睛里甚至没有歉意——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对的。而一个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的人，是最危险的。"

苏璃夜沉默了。

她想起阮澜烛在菲尔夏鸟门里把完好鸡蛋换给凌久时——也是没有犹豫。那种冷静的、果断的、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是伟大，在夏姐眼里，是残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姐转身，朝巷口走去，"你在想他不是那样的人。也许你是对的——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她走到巷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你记住，他终究会做一个选择。而那个选择里，可能没有你。"

夏姐消失在街角。

苏璃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没买到的咖啡。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刺骨。

她知道夏姐的话有偏激的成分。但她也知道——偏激的话里，往往藏着最锋利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