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夜以为雪村门之后,她会回到自己的日常——独居、零社交、尽量避免和人接触的生活。
但第二天傍晚,有人敲了她的门。
她住的地方是一间老式公寓,楼道灯坏了很久,也没人修。苏璃夜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阮白洁。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雪村里的那身,而是一件黑色长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没变,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变。
苏璃夜打开门。
"你找到我了。"她说,不是疑问。
"不难找。"阮白洁——不,她现在知道了,这个不是真名——靠在门框上,"你的体质,比你想的更容易追踪。"
苏璃夜皱眉。
"别紧张,"阮白洁直起身,"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来,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黑曜石。"
苏璃夜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看得出阮白洁不是在邀请——是在通知。
她穿上外套,跟着走了。
——
黑曜石别墅在城郊。
一栋三层的独立建筑,外墙是深灰色的石头,像是从地面长出来的。院子里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树,在暮色中投下瘦长的影子。
推门进去,苏璃夜首先看到的是客厅里那面巨大的照片墙。上面贴满了照片——各种各样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些照片旁边画了红色的叉。
苏璃夜没有问那些叉是什么意思。她知道。
"这是黑曜石,"阮白洁——不,她摘下了伪装,站在苏璃夜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灵境游戏玩家组织。我是负责人。"
"你叫什么?"
"阮澜烛。"
阮澜烛。
苏璃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它比"阮白洁"更沉,更锐利,像是一把被拔出鞘的刀。
"你在雪村用的不是真名。"
"真名不能在门里说。这是规矩。"阮澜烛看着她,"你应该也知道,门里的规则不是闹着玩的。说出真名,可能会触发额外的禁忌。"
苏璃夜点了点头。她在之前的门里见过类似的规则。
"凌久时也在?"她问。
"在。他是最新的成员。"阮澜烛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璃夜,"你呢?你愿不愿意加入?"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在雪村的表现。"阮澜烛转过头,看着她,"你对门内的异常有极强的感知力,战斗判断冷静,而且——你的体质,在门内是优势。"
苏璃夜沉默了。
"我知道你的体质是什么,"阮澜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魅魔。天生的。在门里,这种体质能影响NPC和怪物的判断,是很有价值的武器。"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我有用。"
"不全是因为这个。"阮澜烛看着她,目光依旧冷静——那种苏璃夜已经习惯了的不被牵引的冷静,"还因为你是独自行动。独自过门的人,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那你运气好。"阮澜烛说,"运气总会用完的。"
苏璃夜看着她的眼睛——不对,他的眼睛。阮澜烛此刻的气场和雪村里的"阮白洁"完全不同,更强势,更直接,像一把灼热的烛火。
"我考虑一下。"苏璃夜说。
"好。"阮澜烛没有逼她,"但别考虑太久。下一扇门,很快就会开。"
她——他,转身上了楼。苏璃夜站在客厅里,看着照片墙上那些被画了红叉的面孔,忽然觉得这栋别墅和门内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死亡包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