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蓝启仁老先生设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不过是蓝氏几位长辈与弟子的简单聚餐。蓝忘机作为家主，自然要出席。而魏無羨这个"编外人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也混了进来。
更让沈若霜意外的是，她也被安排在了宴席上。
她本想推辞，却被蓝忘机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是蓝氏弟子。"他说，"理应参加。"
于是，她便稀里糊涂地坐到了宴席上。
宴席设在松风水月堂，布置得极为雅致。蓝氏弟子们分坐两旁，规规矩矩，不敢大声喧哗。
沈若霜坐在角落，垂首敛眉，一言不发。
魏無羨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时不时朝她挤眉弄眼。
沈若霜只当没看见。
"咳咳。"蓝启仁清了清嗓子，"今日设宴，一来是家聚，二来……"
他目光落在沈若霜身上，微微点头："二来，是向众人宣布，若霜已入忘机门下，为蓝氏记名弟子。"
此言一出，众弟子纷纷侧目。
沈若霜面色微红，起身行礼："弟子沈若霜，多谢先生。"
"嗯。"蓝启仁捋了捋胡须，"坐下吧。"
沈若霜坐下，却感觉周围的目光像是刺在身上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自幼便不擅长与人交际，这些年来更是独来独往，从未参加过这种场合。
"若霜，别紧张。"魏無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蓝家规矩虽多，但今天没那么多讲究。"
沈若霜没有理他。
"来，吃菜。"魏無羨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她碗里。
沈若霜看了一眼那块糕点，没有动。
"怎么，不喜欢吃？"魏無羨问。
"……不是。"沈若霜淡淡道。
"那就吃啊。"魏無羨笑道，"蓝家的糕点可好吃了，我每次来都要吃好多。"
沈若霜依旧没有动。
"魏公子。"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魏無羨回头，只见蓝忘机淡淡地看着他。
"食不言。"蓝忘机说。
"……"魏無羨嘴角抽了抽，"蓝湛，我就说两句话而已。"
"那就一句。"
"好好好，一句。"魏無羨无奈，转头对沈若霜说，"若霜，吃菜。"
沈若霜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好吃吧？"魏無羨笑问。
沈若霜没有回答，只是又夹了一块。
魏無羨看着她的动作，笑得愈发开心。
蓝忘机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宴席继续进行，蓝氏弟子们轮流上前敬酒，说些场面话。沈若霜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便以茶代酒，敷衍过去。
"若霜。"魏無羨又凑过来，"你怎么不说话？"
沈若霜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那也要说几句啊。"魏無羨笑道，"你看大家都看着你呢。"
沈若霜眉头微皱。
她确实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善的。
她知道，外界对她多有议论。有人说她来历不明，有人说她心高气傲，还有人说她攀附蓝氏。
这些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安静地活下去，安静地……报仇。
"别管他们。"魏無羨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说，"那些人就是闲得慌，不用在意。"
沈若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若霜。"魏無羨忽然问，"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沈若霜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那总该有喜欢的东西吧？"魏無羨不死心，"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看什么书？"
沈若霜想了想，道："……剑。"
"除了剑呢？"
"……没有。"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除了练剑。"
"……练剑。"
"睡觉呢？"
"……"
"吃饭呢？"
"……"
"看书呢？"
"……看剑谱。"
魏無羨彻底无语了。
"若霜啊若霜……"他摇头叹息，"你这人生，也太无聊了吧？"
沈若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觉得。"
"那你有没有觉得……"魏無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应该学学怎么跟人聊天？"
沈若霜眉头微皱："为什么？"
"因为……"魏無羨刚要说什么，却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只见蓝忘机正淡淡地看着他。
"魏無羨。"蓝忘机说。
"在！"
"你不是蓝氏弟子。"
"……"
"你可以出去了。"
"……"
魏無羨一脸委屈，却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地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若霜，挤出一个笑容："若霜，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沈若霜没有回答。
魏無羨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宴席继续。
蓝忘机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沈若霜一眼。
沈若霜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头，耳朵却悄悄红了。
含光君……方才一直在看她？
她心中有些慌乱，却又说不清为何慌乱。
"吃饭。"蓝忘机淡淡开口。
沈若霜抬起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她连忙低下头，闷声道："是。"
蓝忘机没有再说什么，垂下眼帘，继续用餐。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宴席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只有沈若霜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饭菜。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却不像方才那般紧绷了。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一道目光？
她悄悄抬眼，看向蓝忘机。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安静地吃着饭，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若霜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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