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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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阳台上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但谁都没有睡意。

左奇函靠在床头，杨博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不算近，但比之前近了很多。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WFG.Y是我？”杨博文问。

“不是一开始，”左奇函摇头，“是弹幕猜出来的。我看到弹幕说WFG可能是你的战队前缀，自己去查了你的直播时间表，发现和你训练结束的时间完全吻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怕尴尬啊，”左奇函说，“万一不是呢？那不是超级尴尬吗？‘你好杨博文，你是我的榜一大哥吗？’‘不是，你谁啊？’”

杨博文笑了一下。

左奇函发现杨博文笑起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而且，”左奇函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真的是你，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偶像啊。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很遥远的人，在屏幕那头闪闪发光的那种。如果你的身份突然变成每天晚上给我刷火箭的榜一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看你。”

杨博文沉默了一下。

“那现在呢？你知道怎么看我了吗？”

左奇函偏头看他。

杨博文的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今晚哭过还带着点红。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KPL第一打野。

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有点可爱的男生。

“嗯，”左奇函说，“知道了。”

“怎么看？”

“一个需要我照顾的人。”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

“我不需要照顾。”

“你需要。”左奇函很笃定，“你社恐，不会社交，被辣了会哭，做噩梦会喊别人的名字，帮人挡酒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会冷着脸把酒杯拿走。”

杨博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左奇函说的都是真的。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好烦。”

左奇函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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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张函瑞来敲门。

“起床了！今天还有个媒体采访，说好了十点的！”

门开了，左奇函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

张函瑞打量他：“你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

“那你的扣子怎么系错了？”

左奇函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重新系好。

张函瑞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看到杨博文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杨博文呢？”

“卫生间。”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打开，杨博文走出来，头发已经梳好了，队服穿戴整齐，看起来清清爽爽。

张函瑞看看杨博文，又看看左奇函，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

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然后耳朵红了。

左奇函也看了杨博文一眼，然后笑了。

张函瑞：“……”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

“什么都没有。”左奇函说。

“对，什么都没有。”杨博文说。

张函瑞看着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行吧。采访时间快到了，你们先收拾。”

他转身走了，边走边给王橹杰发消息：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王橹杰秒回：「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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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在酒店的小会议室进行，来的是几家游戏媒体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中央，左奇函和杨博文并排坐着。

采访的问题大多是围绕新英雄和比赛，问得很专业，两个人应对得也很得体。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问一下左奇函老师，”一个女记者举着录音笔，“你在之前的直播中提到过，你手机里存了三百多张杨博文选手的采访截图，这是真的吗？”

左奇函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

杨博文也看向他。

“……是真的。”左奇函说，“我是杨老师的粉丝，关注他很久了。”

“那你现在和偶像一起工作，感觉怎么样？”

左奇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真诚的回答。

“感觉很开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偏头看了杨博文一眼。

杨博文的耳朵红了。

采访结束后，这段采访被剪辑成短视频发到了网上，瞬间冲上热搜。

「左奇函手机里三百张杨博文截图」的话题阅读量破亿。

评论区炸了：

「三百张采访截图，这是什么级别的粉丝啊」

「他说‘感觉很开心’的时候看了杨博文一眼，那个眼神我死了」

「WFG.Y到底是不是杨博文啊，今天一定要查清楚」

「我已经在查了，WFG的W是WFG战队，F是FG的F，Y是杨博文的杨，这个ID就是明牌吧？」

「等等，如果WFG.Y真的是杨博文，那左奇函的备注‘他’就是给杨博文的？？」

「嗑到了嗑到了嗑到了」

左奇函刷着评论，觉得自己离翻车不远了。

杨博文在旁边小声说：“他们快猜出来了。”

“嗯。”

“你不怕吗？”

左奇函想了想。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杨博文。

“反正最大的秘密已经说开了，其他的被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

杨博文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队服的衣角。

“……我也想公开。”

左奇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是WFG.Y这件事，”杨博文的声音很小，“我想公开。”

“为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左奇函。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

左奇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感。

他伸手揉了揉杨博文的头发。

“傻瓜，你没骗我。你只是没有告诉我。”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左奇函说，“骗是有意隐瞒真相，你只是没有主动说。这是被动和主动的区别。”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左奇函在给他找台阶下。

但他还是很感动。

“那……如果我公开了，你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你的粉丝知道你的榜一大哥是我之后，可能会——”

“可能会更高兴。”左奇函打断他，“他们一直在猜你是谁，现在谜底揭晓了，他们会很高兴的。”

杨博文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

左奇函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

「关于很多人问我的榜一大哥WFG.Y是谁——不如让当事人自己来说吧。」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杨博文。

杨博文看着屏幕上的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我是WFG.Y。」

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左奇函 的。」

发送。

两分钟后，微博瘫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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