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大理寺。
在狄仁杰揭示了“尧天”组织对整个长安城那毁灭性的图谋之后,密室内的空气,变得比外面的冬日更加寒冷。
这不再是一次单纯的追查。
这已然是一场,决定着这座千年古都命运的战争。

木兰将军。
狄仁杰的目光,落在了花木兰的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郑重与托付。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尧天”组织行事诡秘,其核心成员个个都拥有着超乎常理的能力,我手下的普通甲士,在他们面前,与羔羊无异。

这场对抗,必须由顶尖的强者来主导。
花木兰没有任何犹豫。

狄大人请讲,需要我们做什么。

首先,你们需要了解自己的敌人。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

元芳,开启‘天枢’级档案室。

将所有关于“尧天”的卷宗,全部向花将军他们开放。
李元芳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很清楚,“天枢”档案室里存放的,都是大理寺最高级别的机密。
但看到狄仁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立刻躬身领命。
是!

三位,请随我来。

……
大理寺的机密档案室,位于地底深处。
厚重的精铁大门之后,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味道。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无数的卷宗,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静静地矗立在这里。
它们记录着长安城所有的光明,与黑暗。
李元芳领着三人,走到了档案室的最深处。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又从墙壁的暗格里,转动了三个不同的机括。
“咔嚓——”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其中一面巨大的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狭小,戒备也更加森严的密室。
李元芳从一个上了三重锁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份封皮已经泛黄,却被标记为“绝密”的卷宗。
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尧天”组织核心成员的所有情报。

每一份,都是我们的人用命换回来的。

他将卷宗,一一在长桌上铺开。
花木兰、百里守约和苏烈三人围了上来。
第一份卷宗,代号,“执笔人”。

执笔人?
是的。

李元芳的表情,无比凝重。
他叫弈星,是一名棋道天才。

根据我们的分析,他应该是“尧天”组织的智囊。

此人深居简出,却能以整个长安为棋盘,在暗中策划了多起针对我们大理寺的行动。

我们数次根据线索布下天罗地网,却每一次,都被他提前预判,最终扑空。

他的布局能力,深不可测。

卷宗上,还附有一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的画像。
画上的少年,眉目清秀,眼神却异常沉静,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一枚枚可以随意落子的棋子。
第二份卷宗,代号,“天籁之音”。
这份卷宗里的内容,明显比上一份要少很多,也更加神秘。
杨玉环。

一位技艺高超的琴师,据说她的琴声,拥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我们曾有一次行动,与她遭遇。

她仅仅只是在远处弹奏了一曲,我们引以为傲的机关巡逻傀儡,便全部失控,甚至开始自相攻击。

关于她的情报,就只有这么多。

苏烈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竟能以琴声操控机关……真是闻所未闻。
最后一份卷宗,代号,“幻舞”。
当李元芳将这份卷宗铺开时,百里守约的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公孙离。

长安城教坊司的当红舞姬,以其倾倒众生的舞姿,闻名于上流社会。

但在暗中,她却是“尧天”最顶尖的刺客和情报探子。

她的身法诡异灵动,仿佛能够融入风中。

已经有多名掌握着重要机密的官员,在与她接触之后,于不知不觉间,泄露了核心情报,甚至……死于非命。

这份卷宗的旁边,同样附有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撑着一把枫叶红的纸伞,面容绝美,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百里守约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张画像上。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个遥远的,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在长城之外,那片荒芜的沙漠里。
他也曾见过一个,撑着纸伞,孤身一人,在漫天风沙中默默寻找着什么的,舞女的身影。
那个身影,美丽,孤独,易碎。
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彼岸之花。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
是他吗?
会是她吗?
百里守约的心,第一次,乱了。
……
与此同时。
鬼市,深处。
一座灯光昏暗,毫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这里,是裴擒虎在长安城地下,最重要的一个情报联络点。
经历了之前“不良人”那次毫不留情的警告之后,铠一行四人的行动,变得更加谨慎。
裴擒虎带着他们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处由不同势力盘踞的地盘,最终才来到了这里。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笑眯眯表情的中年胖子。
他的代号,叫“老鼠”。
看到裴擒虎进来,老板“老鼠”热情地迎了上来。
呦,虎哥!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快里面请!

他将裴擒虎引到吧台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又不动声色地,用眼神扫了一眼跟在裴擒虎身后的铠、露娜和百里玄策。
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裴擒虎坐了下来,也不废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币,丢在了吧台上。

老鼠,少来这套。

我问你点事。
老板“老鼠”看了一眼钱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一边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杯子,一边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虎哥您尽管问,只要是这鬼市里发生的事,就没有我老鼠不知道的。

裴擒虎沉吟了片刻,用一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黑话,开口问道。

最近,有没有“下棋的”,或者“跳舞的”,在下面活动?
“下棋的”,指的是“尧天”的智囊,弈星。
“跳舞的”,自然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舞姬,公孙离。
老板“老鼠”擦拭杯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忌惮的神情。
虎哥……您怎么惹上那帮人了?

那可是一群,不讲规矩的疯子。


别废话,说!
裴擒虎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有,当然有。

老板“老鼠”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
最近这鬼市里不太平,确实有那么一伙生面孔,在到处打听着什么。

带头的,就是个一天到晚抱着个棋盘的小子。

他身边,还总跟着一个,撑着红纸伞的小姑娘。

这些从地下世界传出来的,鲜活无比的描述,与大理寺卷宗里那些冰冷的文字,完美地,对应了起来!
“尧天”的核心成员,确实就在这鬼市之中活动!

他们在打听什么?
裴擒虎立刻追问道。
老板“老鼠”的脸色,变得更加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钱袋,又看了一眼裴擒虎,最后,一咬牙,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长乐坊。

他们在打听,关于“长乐坊”的一切。

“长乐坊?”
裴擒虎皱起了眉头,他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虎哥,您是不知道,这长乐坊,是咱们鬼市,乃至整个长安地下世界,最大的一个销金窟。

那里表面上是个听曲作乐的地方,实际上,却是整个地下情报交易、黑市拍卖,和各种见不得光生意的中心。

那里龙蛇混杂,水深得很!

据说,长乐坊现在的主人,就是那个……被称为“牡丹方士”的……

老板“老鼠”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颤。
明世隐。

当听到“明世隐”这个名字的瞬间。
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擦拭着自己长刀的铠,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
这个名字……
他在自己家族那些被列为禁忌的古老典籍中,曾经见过。
它总是和一些,关于命运操纵、禁忌卜算的,最黑暗的秘术,联系在一起。
那是一股,比他身上的魔铠之力,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的力量。
铠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来,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可能与自己家族覆灭,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裴擒虎察觉到了铠的异常,但他没有多问。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长乐坊”的方向,眼神中,同样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长乐坊。
明世隐。
两条线索,在这一刻,汇聚到了同一个,充满了罪恶与黑暗的漩涡中心。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长安的地下世界,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