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木兰那支队伍分别之后,铠、露娜和百里玄策三人便拐入了一条毫不起眼的林间小径。
这条路,是李元芳提供的秘密路线,可以绕开大路上的所有关卡,直达长安城郊。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荒僻。
队伍里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喂,我说……冰块脸。
百里玄策第不知道多少次,试图找走在最前面的铠搭话。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句话不说,不觉得闷得慌吗?
铠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闭嘴。
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警戒四周,和辨认李元芳留下的那些不起眼的暗号上。

切,没劲。
百里玄策撇了撇嘴,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路边的野花野草上。
露娜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兄长那宽阔而又孤寂的背影上。
眼神,无比复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决定要成为那个“容器”之后,兄长内心深处那股压抑的痛苦,似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决绝。
仿佛他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提前献祭给了那个未知的,残酷的结局。
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越积越厚。
空气变得异常湿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压抑的天气,仿佛在预示着,他们前方的道路,并不会一帆风顺。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灰暗的天空中砸落下来。
只是一瞬间,就迅速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
狂风,夹杂着暴雨,席卷了整片荒野。

喂!下雨了!快找个地方躲躲!
百里玄策被淋得像只落汤鸡,大声喊道。
幸好,在不远处,有一座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的山神庙。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了进去。
庙宇不大,神像也早已坍塌,只剩下半个残破的基座。
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口流下,在地上积起了几个小水洼。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容身之所。
三人各自找了个还算干爽的角落,拧着湿透的衣角,准备稍作喘息。
就在这时。
一直表现得大大咧咧的百里玄策,耳朵忽然警觉地,动了动。
他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立刻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戒备。

嘘……有人来了!

人还不少!
铠和露娜的神经,瞬间绷紧。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目光锐利地,望向了庙门外那片滂沱的雨幕。
几乎就在同时。
“唰!唰!唰!”
十几个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奇特兵刃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雨幕中现身。
他们每个人的衣领上,都用银线绣着一个,难以察觉的,形似流云的奇特标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眨眼之间,就将这座小小的破庙,包围得水泄不通。
更让人感到心悸的是,这些人,从出现到包围,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呐喊或警告。
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们那隐藏在斗笠下的目光,越过了站在庙门口的铠三人,死死地锁定着庙宇的内部。
他们的目标,不是铠他们。
而是庙里,还有其他人!
没有半句废话。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同时发起了攻击!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破庙的瞬间。
一道矫健无比的身影,猛地从庙宇最深处那片神像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人赤手空拳,一头不羁的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狂野的力量。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猛虎下山般的凶悍气势,硬生生地,将最先冲进来的两名黑衣人,直接轰飞了出去!
百里玄策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惊喜的语气,大声喊了出来。

喂!老虎!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被数十名黑衣人围攻的红发青年,正是当初在长城守卫军短暂相处过,后来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告而别的,裴擒虎!
听到玄策的声音,裴擒虎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但他眼下的处境,根本容不得他分心。
他早已多处负伤,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流下。
他就像一头被狼群围困的猛虎,虽然依旧凶悍,却早已落入了绝对的下风,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铠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上!
一个字,简洁而又果断。
无论裴擒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无论他为何会被追杀。
有一点,铠非常清楚。
他绝不能让这群底细不明的家伙,在他们即将进入长安的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这支小队,带来任何潜在的,不可控的麻烦。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麻烦,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入了战团!
他手中的长刀,化为一道蓝色的匹练,刀锋所过之处,一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刀斩断了兵器,整个人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露娜的身影,也动了。
她手中的月光之刃,在昏暗的破庙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色弧线。
她没有像铠那样正面硬撼。
而是像一个最优雅的舞者,游走在战场的边缘,专门寻找着敌人露出的破绽。
她与铠之间的配合,依旧默契无间,仿佛早已演练了千百遍。
刀光的霸道,与剑影的灵动,交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
百里玄策更是如鱼得水。
他怪叫一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那些黑衣人之间,高速穿梭。
他手中的钩镰,角度刁钻,专门攻击敌人手腕、脚踝等防御的薄弱之处。
虽然造成的伤害不大,但却极大地,干扰了敌人的攻击节奏。
这是“暗线”小队的,第一次并肩作战。
尽管三人介入战斗的目的,各不相同。
铠是为了清除潜在的威胁。
露娜是因为兄长的行动而下意识地配合。
玄策则是纯粹因为看到了曾经的伙伴被围攻而热血上头。
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却在战斗的瞬间,爆发出了一种超乎想象的,高效的战斗默契。
有了他们三人的加入,原本岌岌可危的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
裴擒虎的压力大减,他那被压制许久的,猛虎般的攻势,再次爆发。
四个人,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战斗核心。
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数十名精锐黑衣人的疯狂围攻。
战斗,陷入了白热化。
那群黑衣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但铠四人的组合,更加强大。
眼见无法在短时间内取胜,而且动静越闹越大,为首的那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果断地,打出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所有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攻击,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没有留下任何一句狠话,也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很快,他们便再次消失在了那片滂沱的雨幕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破庙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雨水顺着屋顶破洞滴落的“滴答”声,和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裴擒虎靠在身后那尊残破的神像基座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草草地包扎着手臂上最深的一道伤口。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玄策,又看了一眼铠和露娜,眼神复杂。
谢了。

铠收刀入鞘,他走到裴擒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那些人,是谁?

你为什么会被他们追杀?
面对铠那充满了压迫感的质问,裴擒虎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情。
他们,是“尧天”的人。

“尧天”?
这个名字,让铠和露娜的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这正是李元芳在情报中,重点提到的那个,在长安地下世界,迅速崛起的神秘组织!
裴擒虎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在调查一些事情,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踪迹……

他抬起头,看向了长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这些事,和长安城地下的一个,天大的秘密有关。

他的话,让原本就充满了迷雾的长安之行,变得更加波云诡谲。
铠看着他,再次开口问道。

你也要去长安?
裴擒虎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对。

有一笔账,我必须去找他们,算个清楚。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