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名魏国队长嚣张的话语,在安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百里守约的眼神微微一凝,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然握住了武器。
而百里玄策更是个藏不住事的,他已经咧开了嘴,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腰间的钩镰蠢蠢欲动。

我们只是路过。
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魏国队长,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半分退让。
那名队长被铠的眼神看得一滞,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寒意。
但他很快便被自己的反应激怒了。
区区几个外地人,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路过?我看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分明就是蜀国的探子!
他给自己找了个由头,手中的长戟再次举起,就要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慵懒,却又带着几分天生威严的男声,从茶馆的二楼悠悠地传了下来。
什么时候,魏国的走狗,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名魏国队长的心上。
他举着长戟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惊恐而抽搐起来。
茶馆里所有的人,包括铠他们,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
只见二楼的栏杆旁,一个身着华贵蜀锦,面容英俊的年轻人正斜倚着。
他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锐利。
在他的身旁,靠着一柄极为显眼的双股剑。
那名魏国队长看清年轻人的脸和那柄剑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汉中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汉中王在此!
蜀主,刘备。
铠和守约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三分之地的一方霸主。
刘备甚至没有再多看那队长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滚吧。

那名队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他那队同样吓破了胆的士兵,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茶馆。
茶馆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刘备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楼下那气质不凡的四人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几位朋友,可否上楼一叙?

铠和守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但对方既然已经开口,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守约点了点头,率先朝着楼梯走去。
二楼的雅间里,刘备亲手为四人斟上了茶。
之前的紧张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天之的是一种平和而微妙的对峙。
几位并非寻常的游历者。

刘备开门见山,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四人。

汉中王慧眼如炬。
守约冷静地开口,不卑不亢。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自长城之外的游历者,一路西行,只为追查一股流窜的邪恶力量而来。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半真半假,最不容易露出破绽。
邪恶力量?

刘备听到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来了兴趣。
有点意思。益城那位天才机关师,最近也总是在城外鼓捣他的新发明,把周围的能量场搞得乱七八糟,很不太平。

或许,你们要找的线索,就在他那里。

铠的心头微微一动。
这与他之前捕捉到的那股能量波动来源,不谋而合。
看来,益城非去不可了。

多谢汉中王指点。
刘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我蜀地以仁德立国,欢迎一切正义之士。既然各位是为铲除邪恶而来,我自然要尽一份地主之谊。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递给了守约。
那玉佩上,清晰地雕刻着双股剑的纹样。
凭此信物,你们在蜀地境内可畅行无阻。若是去益城拜访那位天才,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太贵重了。
守约有些迟疑。
拿着吧。

刘备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也很想看看,能让我蜀地的天才都感到棘手的能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说到这个份上,守约便不再推辞。
他郑重地收下玉佩,代表四人,向刘备表达了谢意。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后,四人便起身告辞。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拿起桌上的玉杯,轻轻摩挲着。
这四个人,不简单。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蓝发青年,他身上那股压抑着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力量,连自己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希望他们,是友非敌。
告别了刘备,主角团四人没有在边境小镇过多停留。
根据指引,他们一路向西南方向疾行,很快便抵达了蜀地的都城——益城。
还未进城,那股与魏国边境截然不同的繁华与生机,便扑面而来。
益城的城墙高大,却不显得压抑。
城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如镜的特殊材质,上面铭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流光溢彩,竟有几分艺术品的美感。
走进城门,玄策的惊叹声就再也没有停过。
“哇!”
“哥!你看那个鸟!它居然是铁做的,还会自己飞!”
只见城市的半空中,一只只巴掌大小的机关鸢鸟正灵巧地穿梭着,它们扇动着金属的翅膀,将一卷卷信件精准地投入各家各户的信箱里。
街道宽敞而整洁,地面是用一种特殊的发光石材铺就的。
几个圆滚滚的机关傀儡,正挥舞着小扫帚,兢兢业业地清扫着路面。
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造型别致的机关柱。
不时有孩童跑过去按动机关,那柱子顶端便会喷洒出清凉的水雾,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这里的机关术,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工具范畴,彻底融入了人们的生活,变成了一种艺术,一种享受。
而城中的百姓,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友善。
他们三五成群,高声谈笑,街头巷尾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种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景象,与之前在魏国边境感受到的那种压抑和紧张,形成了天壤之别。
连一向沉稳的露娜,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向往。
“这里……真好啊。”
就在玄策被一个会自动贩卖糖画的机关小贩吸引,正准备掏钱买一个尝尝的时候。
不远处的主街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紧接着,是人群惊恐的尖叫声。
“快跑啊!机关兽失控了!”
“让开!快让开!”
“轰隆!”
一声巨响。
只见一个体型如同巨大犀牛的钢铁造物,正冒着滚滚黑烟,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它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所过之处,摊位被撞得粉碎,石板路面被踩出深深的坑洞,一片狼藉。
四人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顶住它!
铠低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魔铠瞬间附体,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正面迎向了那头疯狂的机关犀牛。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长街。
铠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抵住了机关兽的冲锋。
巨大的力量让他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终究是把它拦了下来。
侧翼!

露娜的身影快如一道银色的闪电。
她借助被撞飞的杂物作为踏板,在空中几个折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机关兽的侧后方。
她手中的月刃划出致命的弧光,精准地斩向了机关兽后腿暴露在外的关节连接处。
“锵!”
火花四溅。
那看似脆弱的连接处,却异常坚固,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的核心在头部!外壳太厚了!

与此同时,百里守约几个纵跃,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屋顶上。
他冷静地架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迅速分析着这头庞然大物的结构。
这边的百姓交给我!

玄策的钩镰飞出,没有攻向机关兽,而是卷住了几个被吓傻在原地的路人,将他们一把拉到了安全的屋檐下。
“当心!”
“快过来!”
场面虽然混乱,但四人的配合却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就在露娜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
那被铠死死顶住的机关犀牛,猛地张开了嘴。
一团刺眼的红光,在它的口中迅速凝聚。
是能量炮!
铠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不开!
然而,就在那能量炮即将发射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特制的子弹,带着螺旋的气劲,从远处精准地射来。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机关犀牛张开的巨口内部,一个不起眼的能量传导节点上。
“滋啦——”
机关犀牛口中凝聚的红光瞬间紊乱,紧接着便“轰”的一声,在它自己的嘴里炸膛了。
黑烟和零件四处飞溅。
那巨大的头颅被炸得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趁此机会,铠和露娜同时动了。
铠怒吼着,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拳,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机关兽的下巴上,将其彻底掀翻。
露娜则借力跃起,手中的月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将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剑尖。
“月光,斩!”
银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机关犀牛的脖颈处,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下一秒。
“咔嚓——”
那巨大的钢铁头颅,竟被齐根斩断,滚落在地。
闪烁的红光,彻底熄灭。
巨大的机关兽,终于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配合默契,转瞬间就制服了暴走凶兽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歉意和三分的惊叹,从惊魂未定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哇!你们好厉害!

……呃,真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新发明……好像……好像又失败了。

只见一个穿着工匠服,浑身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少年,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那身首异处的机关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