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的跋涉,众人终于走出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压抑的黑暗和无尽的树海,取而代之的,是阡陌纵横的田野,和远方村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与长城外的荒凉不同,和倒悬天的虚幻更是天壤之别。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属于人类文明的烟火气息。

这里应该就是三分之地了。
李元芳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那不再是单纯的泥土与植物气息,而是混合着人声、牲畜和食物的复杂味道。
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打探一下去益城的消息。

连续的赶路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尤其是之前受了伤的几人,更是需要休整。
他们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名为“三岔口”的边境小镇出现在眼前。
小镇不大,但因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旅客贩络绎不绝,显得颇为热闹。
为避免引人注目,几人都换上了从逃生艇里找到的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将武器用布条仔细包裹起来,混在人群中,走进了一家看起来生意最红火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引得满堂喝彩。
百里守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几碟点心。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
他叫住前来送茶的茶馆老板,递过去一枚银币。
茶馆老板眉开眼笑地收下钱。
客官您说。


我们想去蜀地的益城,不知该走哪条路?
听到“蜀地”两个字,茶馆老板脸上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敬畏和向往。
要去蜀地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刘备大人仁德,诸葛先生神机妙算,对我们这些有奇特本事的人也最是宽容。

他打量了一下百里守约一行人,虽然他们穿着普通,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是普通旅人模仿不来的。
从这儿往西走,沿着官道一直走上十天半个月,过了阳平关,就到蜀地的界内了。


老板,我看这镇子上人来人往,好像哪儿的人都有啊。
李元芳在一旁插话,看似随意地问道。
可不是嘛。

老板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来了兴致。
咱们这三岔口,往东是吴国,往北是魏国,往西就是蜀国。三国的人都在这儿做生意,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邻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商人,大着舌头接过了话茬。
还是去蜀地好啊!魏国那边赋税重得要死,他们的兵爷一个个跟狼崽子似的,凶得很!上个月我的货就被他们随便找个由头给扣了!

另一个看起来像佣兵的汉子则冷笑一声。
魏国兵强马壮,曹老板是真枭雄!吴国也不差,周瑜都督的水师在江上就没输过!也就蜀国,天天把仁义挂在嘴边,我看不长久!

你懂个屁!刘备大人爱民如子,那才是真王道!

几句话的工夫,邻桌已经快要吵起来。
百里守约和李元芳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片三分之地,由魏、蜀、吴三个大国分庭抗礼,彼此征战不休,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而米莱狄遗言中提到的蜀国,似乎确实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里对“奇迹之力”的开放态度,意味着他们或许能更容易地找到关于“钥匙”的线索。
几人计议已定,不再停留。
百里守约留下茶钱,招呼众人起身。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茶馆门口时。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身穿黑色重甲、气势汹汹的骑兵,蛮横地冲进了小镇的街道。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军官。
他们坐下的战马,都烙印着一个清晰的“魏”字徽记。
哎哟,是魏国的大爷们来了……

茶馆老板脸色一变,赶紧缩回了店里。
那队魏国士兵在茶馆门口勒住马缰,粗暴地翻身下马,将整个茶馆都围了起来。
为首的军官一脚踹开大门,提着环首刀走了进来,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个人。

都给我听着!我们正在追捕一名从魏国叛逃的要犯,所有人,都得接受盘查!
他的声音蛮横无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茶馆内的客人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
铠一行人本想低调离开,此时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那名魏国军官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着,当他的眼神落在露娜身上时,瞬间亮了起来。
经历了一路的风霜,露娜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那清冷脱俗的气质,和那身即使在粗布衣衫下也无法掩盖的窈窕身段,依旧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军官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以“盘查”为名,伸出粗糙的手,就要去抓露娜的手腕。

小美人,跟我们走一趟,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语气轻浮不堪,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一副快死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站在露娜身边的铠,满脸不屑。
露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她正要发作。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攥住了那名军官即将碰到露娜的手腕。
是铠。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上前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将露娜和那只脏手彻底隔开。
整个茶馆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看起来病恹恹,却在此刻爆发出可怕气场的男人身上。
铠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深不见底的寒冰。
他没有怒吼,声音不大,沙哑,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否则,你就没机会再用它了。
这句平淡的话,却蕴含着让人无法呼吸的杀意。
那名魏国军官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边境小镇,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旅人,竟敢当众挑衅他。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周围人惊愕的目光,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抽出另一只手上的战刀,就要朝铠的头上砍去。
他身后的那些魏国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将铠一行人团团围住。
百里兄弟和李元芳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手已经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茶馆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懒散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茶馆的二楼传了下来。
我说,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是不是不太给面子啊?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包括那个暴怒的魏国军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抬头向二楼望去。
只见二楼的木质栏杆旁,一个身着白色飘逸长袍的青年,正斜斜地倚靠在那里。
他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一手端着一只白玉酒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楼下这场闹剧。
他的眼神像是清晨的薄雾,朦胧,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