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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风沙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月光归处忆归途

连绵不绝的黄沙渐渐稀薄,露出了被侵蚀得斑驳的褐色土地。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铁锈与硝烟的味道。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蜿蜒的、几乎与天际融为一体的黑色巨龙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那道轮廓,在每个长城士兵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铠勒住了缰绳。

身下的战马疲惫地打着响鼻,吐出的白气在微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身上的铠甲,布满了沙粒和干涸的血渍,显得陈旧而沉重。

身边的露娜,伽罗,百里兄弟,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满身风霜,神情疲惫,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映照着那道正在不断放大的轮廓。

铠
铠

长城。

他的声音沙哑,只吐出了两个字。

铠
铠

我们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

从千窟城那座被诅咒与真相淹没的废墟中,活着回来了。

虽然步履沉重,虽然背负了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百里玄策

回家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百里玄策

百里玄策第一个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兴奋地在马背上欢呼,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喜悦。

他再也受不了漠地那单调的黄色和吃不完的肉干了。

百里守约

安静点,玄策。

百里守约

百里守约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却同样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伽罗拉了拉头上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露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雄伟的城墙,握着新月之刃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那股始终缠绕在她心头的、冰冷的复仇火焰,在看到长城的那一刻,似乎被一种更温暖的东西,悄悄融化了一角。

随着他们的靠近,长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

高耸入云的城墙,如同神明筑造的堤坝,将无尽的黑暗与灾厄,死死地挡在了北方。

瞭望塔上,有士兵很快发现了他们。

起初是疑惑。

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揉眼。

最后,是一声划破天际的、惊喜的呼喊。

士兵

是守约大人!是守约大人和玄策大人回来了!

士兵

这声呼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守约大人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城墙上,响起了阵阵欢呼。

那声音里,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看到主心骨回归的安心。

“轰隆隆——”

沉重得仿佛能压垮大地的巨大铁门,在刺耳的齿轮绞动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那扇门,为他们敞开了一条回家的路。

当铠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门洞,踏入城内时。

迎接他们的,是几乎所有休整士兵们的热情欢呼。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百里兄弟。

百里玄策

铠!露娜!

百里玄策

玄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狠狠地给了铠的胸甲一拳。

“咚”的一声闷响。

百里玄策

你这家伙,总算回来了!

百里玄策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脸上却咧着大大的笑容。

铠被他捶得一个踉跄,身体的疲惫让他差点没站稳。

但他看着玄策,那张冰封已久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铠
铠

嗯。

百里守约微笑着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装满了温水的水囊,递到了铠的手中。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却有力地,拍了拍铠的肩膀。

百里守约

欢迎回家。

百里守约

简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那是一种只有同样背负着“兄长”身份的人,才能读懂的默契与信任。

铠接过水囊,灌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过干裂的喉咙,让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露娜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她看到玄策又跑去和伽罗显摆他新学会的招式,看到守约正低声询问着他们一路上的经历。

那种自然的、无需言语的亲近和关怀,是她在冰冷的家族里,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长城守卫军……

这就是哥哥选择的归宿吗?

然而,这份重逢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城楼的阶梯上传来。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立正,行礼。

士兵
士兵

队长!

花木兰身着一身赤红色的轻甲,从城楼上缓缓走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凝重如铁,仿佛凝聚了整个凛冬的霜雪。

她的目光扫过风尘仆仆的几人,最后,落在了铠和露娜的身上。

花木兰
花木兰

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花木兰
花木兰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没有给众人任何寒暄的机会。

她转过身,抬起手,指向城门之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戈壁。

花木兰
花木兰

看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长城之外,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阴影,正在缓缓集结。

那是魔种。

数不清的魔种。

它们的数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魔种攻城,都要多上十倍,百倍!

更可怕的是,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嘶吼冲锋。

而是排列着一种诡异的、充满纪律性的阵型。

在那些巨大的魔种身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穿着黑袍的身影,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指挥着这支恐怖的大军。

凛冬将至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冰墙,扑面而来。

百里玄策

这……这怎么回事?

百里玄策

玄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百里玄策

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百里玄策
花木兰
花木兰

从半个月前开始。

花木兰的声音冰冷。

花木兰
花木兰

它们突然停止了无意义的骚扰,开始进行大规模的集结。

花木兰
花木兰

就像现在这样,每天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进行操练和集结,却不主动进攻。

花木兰
花木兰

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花木兰
花木兰

或者说,是在进行一场,针对我们的,无声的示威。

铠和露娜,还有伽罗,在看到那些黑袍人影的瞬间,脸色齐齐一变。

那种阴冷、诡异的魔道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

那是噬影家族的力量!

露娜

始祖……

露娜

露娜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他们在千窟城看到的,那些关于“始祖”阴谋的壁画,到底意味着什么。

铠
铠

队长。

铠与花木兰对视,目光沉静而锐利。

铠
铠

我们在漠地发现了一些东西。

铠
铠

可能,和长城现在的危机,有直接关系。

花木兰的眼神一凝。

她知道,铠绝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花木兰
花木兰

说。

铠
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铠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竖起耳朵的士兵。

花木兰立刻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果断地转过身。

花木兰
花木兰

所有人,跟我去作战指挥室。

花木兰
花木兰

立刻!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率先向指挥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铠、露娜、伽罗,以及百里兄弟,立刻跟了上去。

重逢的喜悦,在看到那支魔种大军的瞬间,便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战将至的沉重与决然。

所有人都明白。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一场足以决定整个大陆命运的,终极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