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扬尘。
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向着遥远的北方疾驰。
百里守约伏在马背上,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锐利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地平线尽头的方向。
那里,是他的家。
也是他必须回去的战场。
哥,再快点!

玄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的沙哑,他不断催促着身下的坐骑。
曾经的嬉皮笑脸,早已被一种名为“责任”的沉重所取代。
……
画面一转。
无垠的沙海,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金光。
铠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微微开启了魔铠的力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最炙热的风沙挡在身外。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可以移动的山。
露娜紧跟在他身后,那双美丽的紫色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月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感知催动到极致,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属于这片沙漠的能量波动。
陆砚则走在最后,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的身后,是一串延伸至远方的,孤单而执着的脚印。
……
北归的路上,不再有昔日的商旅。
取而代G的是一队队面带菜色,神情惊恐的流民。
他们拖家带口,从北方逃难而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
哥……

玄策勒住马,看着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正背着他年迈的祖母,艰难地在路上行走。
那少年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每一步,都在干涸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守约沉默地从行囊里拿出仅剩不多的水和干粮,递了过去。
那少年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嘶哑地说道。
“谢谢……谢谢大爷……”
“快跑吧……别回去了……长城……长城快守不住了……”
“那些魔种……跟疯了一样……它们会思考……会设陷阱……太可怕了……”
流民们七嘴八舌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兄弟二人的心上。
玄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他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转过头,看着守约。

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守护长城,就是守护他们。
守约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玄策的肩膀。
嗯,所以我们要更快。

……
西行的路,同样充满了艰险。
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遮天蔽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混沌的昏黄。
狂风卷着沙砾,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切割着一切。

抓紧我!
铠怒吼一声,魔铠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黑色的甲胄瞬间覆盖全身。
他将巨大的魔剑插在地上,用自己魁梧的身躯,为身后的两人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空间。
哥!那边!

露娜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她的手指,却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她的感知里,那里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一座古城遗迹!被风沙掩埋了!快!去那里!

陆砚大声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三人顶着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遗迹艰难地挪去。
……
北归的路上,同样不太平。
一小股被主力部队冲散的魔种,正游荡在古道之上。
它们的外形像是巨大的蜥蜴,身上却长着昆虫般的节肢,眼中闪烁着混乱而残忍的红光。
“嘶——!”
它们发现了百里兄弟。
换做以前,玄策或许已经怪叫着冲了上去。
但现在,他只是冷静地看了一眼守约。
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左边三只交给我!


右边两只,还有那只领头的,是我的。
话音未落,守约已经翻身下马,在零点几秒内找到了最完美的射击角度。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最右侧那只魔种的头颅,应声炸开。
几乎是同时,玄策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手中的钩镰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两只魔种的脖子。
他手腕一抖,那两只魔种便身不由己地撞在了一起。
然后,他借助拉力,整个人高高跃起,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将第三只魔种的脑袋,从脖子上干净利落地斩了下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只刚刚从同伴尸体上爬起来的魔种首领,眉心多出了一个焦黑的弹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结束了。
守约收起枪,看着自己弟弟那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的猎杀,心中充满了感慨。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疯子,真的长大了。
……
古老的遗迹,为西行的三人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沙暴在外面疯狂地咆哮,而这里,却异常的安静。
露娜用月光之力凝聚成一个光球,照亮了这片残垣断壁。
墙壁上,刻着斑驳的壁画。
虽然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看出,那上面描绘的是一群古老的人,在祭拜着什么。
哥,你看这个。

露娜指着壁画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奇特的符号。
它整体像一只竖立的眼睛,瞳孔的部分却是一个弯弯的月牙,外面还环绕着一圈如同太阳光芒般的放射状线条。
月亮与太阳,同时出现在一只眼睛里。
铠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符号,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与不安。
“当太阳与月亮在沙漠的中心交汇,湮灭的古城将重现天日。”

陆砚喃喃地念出了那句先祖留下的谜题。
他看着那个符号,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仿佛在透过它,看到了某个被遗忘已久的秘密。

这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看来,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歇。
北方的天际,一轮血色的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百里兄弟终于赶到了俯瞰长城的最后一座山岗。
他们向着家的方向望去。
然后,两人都愣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座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巍峨雄伟的万里长城,此刻,却像一头垂死的巨兽。
数座烽火台,正燃起代表最高警报的黑色狼烟,如同一道道通天的伤疤,刺破了昏黄的天空。
肉眼可见的,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乌云般,死死地压在长城的上空,将整座雄关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阴影之中。
隐约间,还能听到从远处传来,如同闷雷般的厮杀声和魔物的咆哮。
……
与此同时,西方的沙漠。
沙暴过后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琉璃。
铠,露娜和陆砚,走出了那片古老的遗迹。
他们爬上一座高高的沙丘。
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绿洲。
清澈的湖水,如同蓝宝石般镶嵌在黄沙之中,岸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而在那片绿洲的最深处,一片宏伟的城邦轮廓,在水汽与夕阳的氤氲中,若隐若现。
那里的建筑风格奇特,无数白色的塔楼与石窟,层层叠叠,依山而建,仿佛一座建立在幻想中的天空之城。
千窟城。
两支队伍,在同一时刻,望见了各自的“前路”。
一边,是狼烟四起的战场。
一边,是若隐若现的真相。
他们的归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