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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二次

李冬: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那是第十一天的晚上。

张冬冬从公司回来,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瓶水和一袋面包。收银台的电视正在播本地的晚间新闻,他低头扫码的时候,听到新闻里提到一个“精神病人出院后再次肇事”的报道。他下意识地抬头,画面已经切到了下一条。

他没有在意。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吃面包,看了一会儿手机,准备睡觉。就在他关了灯躺下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响——不是砸门,而是某种东西落地的声音,沉闷的,从他的厨房方向传来的。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侧耳倾听,厨房里又传来第二声响,这次更清晰——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他忘了锁厨房的窗。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奔向门口。他甚至没有去看厨房里进来了什么,因为他不需要看——他知道是谁。那个被称为“葫芦娃”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精神卫生中心出来的、拿着一把刀的疯子,正在从厨房的窗户爬进他的屋子。

他拉开了门。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李宇站在他的门口。

不是站在走廊里,不是站在自己家的门口,而是站在他的门口,手抬着,保持着正要敲门的姿势。他穿着睡衣,头发是乱的,脚上是一双拖鞋,像是从床上直接跑过来的。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走廊感应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锐利。

“我听到你厨房有声音。”李宇说。

他的话音刚落,张冬冬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带着一种只有疯狂才能驱动的能量,正从厨房的方向冲向客厅。

张冬冬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东西。

王大宝出现在他的客厅里,纸壳帽子歪了,红色短裤上全是灰,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刀——比上次那把更大,刀刃在灯光下闪着一片晃眼的白。他的表情不再是上一次那种狂热的亢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已经被愤怒完全吞噬的神色。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张冬冬,像是在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那个人拐走了他的爷爷,那个人让他睡不好觉,那个人必须死。

“把爷爷还给我!”他嘶吼着冲了过来。

然后李宇动了。

张冬冬没有看清李宇是怎么动的,他只看到一道人影从他身边掠过,像是某种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突然释放。李宇没有躲,没有退,他迎着王大宝的刀冲了上去,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张冬冬和王大宝之间。

第一刀砍在李宇的左臂上。

血不是流出来的,是溅出来的。张冬冬看到那条黑色的睡衣袖口在一瞬间变成了深色,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速度快得像有人在不停地拧一个关不紧的水龙头。

李宇没有叫。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他左手抓住了王大宝拿刀的手腕,右拳从下往上,一拳砸在了王大宝的下巴上。那一拳的力气大得不像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王大宝的头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踉跄了两步,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几乎在摔倒的同时又站稳了,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伤害一样。

他的“超雄”体质。

张冬冬终于明白了“很难杀死”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打不死,而是打不倒——这个人对疼痛的感知阈值低到几乎为零,对伤害的耐受度高到不正常。你不把他打到失去行动能力,他就会一直站起来,一直冲过来,一直挥刀,因为在他的脑海里,他正在做的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保护爷爷。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了。

楼道里的住户被声音惊动了,有人探出头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缩了回去,然后是关门的声响,然后是电话声,有人在报警。

李宇和王大宝扭打在一起,从张冬冬的房间里打到了走廊上。王大宝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都砍在墙壁上、门框上、楼梯扶手上,发出沉闷的、让人牙酸的巨响。李宇没有武器,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身体——拳头、肘部、膝盖、甚至额头。他不是一个擅长打架的人,但他的方式比打架更可怕:他不退。每一刀砍过来,他不是躲开,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挡住。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

张冬冬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他身后的墙壁上,那些装裱好的偷拍照片在震动中摇摇欲坠。他看着他面前的走廊里,两个像是从不同世界里走出来的人在搏斗——一个是以为自己是葫芦娃的偏执狂,一个是以为自己在保护爱人的跟踪者。

他们都疯了,他想。他的邻居和他在网上惹到的疯子,都是疯子。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疯到要杀他,一个疯到要用自己的命来护他。

警察来的时候,走廊已经一片狼藉。

雪白的墙壁上全是刀痕和血迹,感应灯被打碎了一盏,楼梯间的消防栓箱被撞瘪了。王大宝被三个警察按在地上,还在挣扎,还在喊“把爷爷还给我”“葫芦娃会保护爷爷”。他的纸壳帽子在搏斗中掉在了血水里,被踩过了一脚,破了一个大洞。

李宇靠在走廊的墙上,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睡衣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王大宝的。他在笑。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苍白的弧度,看到张冬冬向他走过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事。”他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弱得多,“小伤。”

张冬冬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被砍开了肉的左臂,看着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发干。这个人刚才替他挡了一刀,不,不止一刀。在走廊里的那几分钟里,这个人用了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不知道多少刀。

“为什么?”张冬冬问。

他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为什么你要替我挡刀?”“为什么你要跟踪我?”“为什么你要安排我住到你隔壁?”“为什么你洗好叠好我的卫衣送回来?”“为什么你在便利店买橘子的时候会想起我?”

“为什么你在我家门口准备敲门?”——在那个疯子从厨房窗户爬进来的同一秒钟,他的手正要敲下去。

他没有问出口,但李宇像是听到了。

“因为我每天都这个时间,在门口听一会儿。”李宇说,嘴角的那个弧度加深了,“你关了灯之后会听一会儿有声书再睡,对吧?今天你没有打开有声书,但我听到了别的动静。”

那双被血污和疲惫浸透的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在流动。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执着的什么。张冬冬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穿着睡衣的、赤着脚站在走廊里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救护车来了。李宇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王大宝刚好被押上警车。两个男人在小区门口擦肩而过,一个满身是血,一个被按着头,但在那一瞬间,王大宝突然安静了。

他盯着李宇,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恨意,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接近于辨认的神色,像是动物遇到了同类。

“你也——”王大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警察推进了车里。

李宇躺在担架上,面无血色,听了这话微微侧头,眼睛半阖着,嘴角那一点点的笑意还没有消散。

张冬冬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李宇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半透明的雕塑。护士在给他处理伤口,剪刀剪开那件沾满血的黑色睡衣的袖子,露出里面的伤口。张冬冬看到了那道伤——从肘关节上方一直延伸到肩膀下方,皮肉翻开,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还在往外冒,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他的胃又开始翻搅,但这一次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那种痛不在他的身体上,而是在他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只手伸进去,捏住了他的心脏,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收紧。

“你别动。”护士对李宇说。

李宇没有动。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护士,落在张冬冬身上。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张冬冬凑过去,听到他用一种几乎听不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他砍的是左边,不是右边。我右手还能抱你。”

张冬冬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是一个跟踪狂、一个变态、一个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了他一年的恐怖邻居。但这个人刚刚替他挡了一把砍刀,浑身是血地躺在救护车里,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右手还能抱你”。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感情?这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自己失血过多快要休克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抱一个人?

他哭得很不好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那种类似于小动物受伤时的、压抑的、破碎的声音。护士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是家属,递给他一包纸巾。

李宇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指尖碰了碰张冬冬的手背。他的手指冰凉,指尖有血渍,蹭在张冬冬的皮肤上有一种粗糙的、冰凉的触感。

“别怕。”李宇说。

他的声音像退潮时的海水,缓慢地、不可阻挡地退去。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颤了两下,然后不动了。不是昏迷,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睡。

护士在监测仪上看了他一眼,没有紧张,继续处理伤口。

张冬冬坐在救护车角落的折叠椅上,看着那张阖上眼睛的脸。那张脸在失去表情之后,露出了一种本来的面目——不是温和,不是礼貌,而是一种奇特的、几乎称得上虔诚的静谧,像一个终于完成了使命的信徒。

他忽然想到,从认识李宇到现在,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喜欢他?

是因为他拿了一本海子的诗集?因为他在书店里把书脊放歪了?因为他在地铁上嚼口香糖的样子很好看?这些理由太轻了,轻到无法解释这一年来所有的跟踪、偷拍、偷窥和今晚的这一刀。

也许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理由。也许正是因为不需要理由,它才比所有需要理由的东西都更坚固,更不讲道理,更疯。

张冬冬看着那张脸,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结论: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因为他替我挡了刀而愧疚。我是一个正常的、直男的、喜欢女生的男人。

他这样告诉自己的时候,手还放在那个人冰凉的指尖旁边,没有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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