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成功融合神龙之力,悟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混元道”。
我和他联手,将他那野心勃勃的爹玄夜,彻底镇压在了混沌海的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东海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我们告别了那枚承载着龙族最后希望的龙蛋,将它暂时安置在一处极为隐秘的仙家洞府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凡间。
因为就在我们解决玄夜的同时,三界各处,尤其是凡间,都出现了诡异的灵力异动。
我们的蜜月之旅,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我和应渊的第一站,来到了一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山神庙。
还没等靠近,一股破败萧条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庙宇的牌匾歪歪扭扭地挂着,朱红色的柱子也掉光了漆,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曾经缭绕在庙宇上空的信仰之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庙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庙祝正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满脸的愁容。
几个附近的村民围在他身边,唉声叹气,人心惶惶。

王道长,这可怎么办啊!山神老爷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是啊,最近山里不太平得很,前几日张屠户家的牛,就被林子里的野狼给叼走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老庙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和迷茫。
我和应渊对视一眼,缓步走了进去。
我们走访了更多的地方,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从掌管一村一寨的山神、土地,到护佑一方水土的城隍、河伯,所有正统神祇庙宇中的信仰之力,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迅速流失。
百姓不再供奉他们敬畏了千百年的神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无相神”的新兴信仰。
这个“无相神”,没有具体的名号,更没有具体的样貌。
它的神像,就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人形轮廓。
但它的教义,却对凡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众生平等,皆可成神。”
“只要足够虔诚,向无相神献上你的所有,便能摆脱生老病死的痛苦,获得无上的力量与永生。”
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本该被当成笑话。
可偏偏,不断有“神迹”在各地显现。
据说,有将死的老人祈祷后重获新生,有贫苦的农夫祈祷后力大无穷。
这些半真半假、被过分夸大的传闻,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彻底点燃了凡人心中对力量和永生的渴望。
我和应渊来到了一座被“无相神”信徒彻底占据的城镇。
这里,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整个城镇的百姓都聚集在中心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
他们围绕着一尊巨大的灰色神像,神情狂热地跪地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我和应渊站在人群的外围,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蜡黄的男人,在一众信徒的簇拥下,走到了神像前。
他看起来病入膏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无比狂热的光芒。
他对着神像,五体投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伟大的无相神啊!请聆听您最虔诚信徒的祈求!

我愿献上我的一切,只求您赐予我神力!
随着他的呼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缕灰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上燃起。
广场上的信徒们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神迹!是神迹!”
“神明回应他了!”
那男人沐浴在灰色火焰中,脸上露出极度陶醉和享受的表情。
他非但没有被烧伤,反而枯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起来,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随手便举起了旁边一座重达千斤的石狮子,脸不红气不喘。
信徒们彻底疯狂了,更加卖力地跪拜欢呼,仿佛看见了自己一步登天的未来。
但我跟应渊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迹。
就在灰色火焰燃起的瞬间,那个男人的生命精元,连同他的灵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取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所爆发出的力量,不过是生命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一次燃烧。
代价是,他的寿命将急剧缩短,甚至……已经走到了尽头。

住手!
应渊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他想上前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但那些狂热的信徒,却瞬间将我们围了起来。
他们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敌视地看着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扰神明降下恩典!

你们是嫉妒!嫉妒他得到了神的赐福!

那个被“赐福”的男人,更是将千斤石狮子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面目狰狞地瞪着我们。
两个不知死活的异端!竟敢质疑我神的威能!给我滚开!

他们已经被所谓的“神迹”彻底洗脑,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应渊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信徒,在这股威压下,只觉得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应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举着石狮、还在苦苦支撑的男人身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所谓的神迹的真相。

你的力量是暴增了,但你的生机,已经断了。不出十息,你就会化为一滩枯骨。
那个男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胡说八道!我感觉好得很!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你们这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起皱。
乌黑的头发,在瞬间变得花白,然后大把大把地脱落。
“我的手……我的脸……”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迅速变得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不……不!神!救我!救我啊!”
他在哀嚎中,迅速衰老,健壮的肌肉萎缩下去,鲜活的生命力潮水般褪去。
最后,“嘭”的一声。
整个人,像一座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彻底化为了一捧飞灰,散落在地。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广场,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信徒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捧灰烬,脸上的狂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混乱。
这就是……神迹的代价?
这就是……永生的真相?
应渊和我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这个所谓的“无相神”,正在用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地窃取着凡人的信仰、生命乃至灵魂。
其手段之邪恶,比之魔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跟应渊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玄夜。
那个疯子当年费尽心机,不惜血洗龙族,就是想打开一道通往域外的“禁忌门户”。
如今看来,这个“无相神”,很可能就是从那扇门后,溜进来的东西。
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三界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