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的笑声,在阴森的密室里回荡,带着志在必得的猖狂。

两位,等你们很久了。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哪里还是一个凡人,分明是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邪修。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沈府地动山摇。
无数血红色的符文从地面和墙壁上亮起,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杀阵。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数不清的怨灵从地底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颜淡和余墨。

小心!
余墨低喝一声,将颜淡护在身后。
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面巨大的水盾凭空出现,将两人牢牢护住。
怨灵撞在水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净化的水汽蒸发,却又有更多的怨灵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水盾的光芒,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余墨的脸色,也渐渐苍白。

没用的。
沈老爷站在阵外,欣赏着两人的困兽之斗,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在我的“百鬼夜行阵”里,你们的挣扎,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颜淡被余墨护在身后,却并没有惊慌。
她的双眼,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杀阵的构造。
这个阵法,与遍布全镇的幻阵,气息同源,紧密相连。
所有怨气和邪力的源头,都指向他们脚下,沈府地底的同一个地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颜淡心中迅速成形。
沈老爷千方百计设下这个局,是为了用她的血脉解开神器封印。
那么,他最大的杀招,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余墨,我有个法子,你听我说。
她以秘法传音,飞快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余墨。
余墨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坚定取代。
好!就这么办!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余墨深吸一口气,注入水盾的妖力猛然加强。
水盾光芒大盛,将周围的怨灵都逼退了几分。
然而,就在下一秒,水盾的光芒突然一阵剧烈闪烁,仿佛力有不逮。
一个微小的空隙,出现在了水盾的边缘。
“就是现在!”
沈老爷眼中精光一闪,催动了阵法最强的攻击。
一只由数百怨灵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穿过那道空隙,狠狠地拍向了颜打。
余墨“惊呼”一声,似乎想补救,却已经来不及。
“噗——”
颜淡被鬼爪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不偏不倚,正好洒向杀阵的核心枢纽。

哈哈哈哈!成了!
沈老爷见状,发出更加疯狂的笑声。
蠢货!到底还是着了我的道!快用她的血,为我解开封印!

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他不知道,这口血,根本不是普通的血。
而是颜淡蕴含了自己最精纯的四叶菡萏本源之力的,心头血。
那滴殷红的心头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没有被邪阵的怨气污染,反而像一颗燃烧的太阳,散发出至纯至净的金色光芒。
当它落在阵法枢纽上的那一刻,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发生了最剧烈的冲突。
“轰——!”
整个杀阵,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红色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纯净的菡萏之力,如同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清水,瞬间在邪阵内部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沈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不解。
他感觉到,自己对阵法的控制,正在飞速流失。
与此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隐秘山谷中。
那个被层层结界保护的莲叶法台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应渊,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紧闭的眼皮,在剧烈地颤抖。
他虽然神魂自我封印,但他的帝君仙体,他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感应着颜淡的气息。
当颜淡逼出心头血,身处生死一线的瞬间。
当那件上古神器的气息,因阵法动荡而泄露的瞬间。
他感受到了。
一股被压抑了九百年的、守护的本能,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咆哮着苏醒。
“颜淡……”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梦呓。
眉心那道沉寂已久的帝君朱砂印记,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一股至刚至阳、睥睨三界的帝君剑气,从他依旧昏迷的身体中冲天而起,撕裂了山谷的结界,斩破了虚空,跨越了百里的距离。
沈府上空,风云变色。
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被撕开。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如天神之罚,从裂缝中一闪而过。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精准地、冷酷地,斩在了那个因能量冲突而暴露出来的、杀阵最薄弱的节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传遍了整个青石镇。
坚不可摧的“百鬼夜行阵”,连同笼罩全镇的巨大幻阵,在这内外夹击之下,轰然崩溃。

不——!
沈老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法阵被破,他遭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反噬,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地轰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口中鲜血狂喷。
镇上,那些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居民,悠悠醒来,看着周围的一切,脸上写满了茫然。
“轰隆隆——”
沈府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开裂。
一个璀璨的光团,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那光芒柔和而不刺眼,所到之处,所有的怨气和邪祟都如冰雪般消融。
真正的“七曜神玉”,终于现世。
它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亿万星河流转,美得让人窒息。

神玉……是我的!
身受重伤的沈老爷,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和贪婪。
他从废墟中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向神玉。
滚开!

余墨早已恢复过来,眼中杀意毕露,一道凌厉的水刃挥出,直接斩断了沈老爷的一条手臂。
而颜淡,在阵破的瞬间,便已飞身而起。
她伸出纤细的手,稳稳地将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七曜神玉”,握在了手中。
一股温暖而纯净的灵力,瞬间从神玉中涌出,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因逼出心头血而亏损的本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看着地上惨嚎的沈老爷,颜淡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而在那遥远的山谷中。
斩出那惊天一剑后,应渊身上的金光渐渐敛去。
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眉心那道朱砂印记,若隐若现。
似乎,下一刻,他就要从那漫长的沉睡中,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