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我的青梅竹马好哥哥》_第一章 - 豚踢兔_

午休的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沙沙响，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我趴在桌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然后一件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了我肩上。我没睁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林晚张极。

我含混地叫了一声

张极嗯？

林晚下课帮我买雪碧

张极冰的？

林晚废……

话没说完，额头被弹了一下，不疼，但痒。

张极废什么废，好好说话

我睁开一只眼睛瞪他，他已经转回去继续做题了，侧脸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看到他耳朵尖红了一点，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颗刚熟透的草莓。

我闭上眼睛，把校服拢了拢。他的校服，带着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上课，睡觉，做题，吵架，和好，他给我买雪碧，我给他带面包。他骂我“废什么废”，我骂他“你有病吧”。他在我睡着的时候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在他趴在桌上补觉的时候拿课本挡住窗外的光。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没有什么值得写进小说里的。就是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梧桐叶刚开始变绿，我们还在为一道物理题争得面红耳赤，还不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每天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坐在那里了，书包放在椅子上，桌上有两杯雪碧——一杯冰的，一杯不冰的。冰的是我的，不冰的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但他每次都会喝一口我的，然后皱眉说“太凉了”，再把不冰的那杯推过来。

张极你喝这个

林晚那你把我的还我

张极不行。太凉了，你胃疼

林晚那你别喝我的

张极我替你试试温度

这套对话每天发生，让人安心。

我从他手里抢回我的雪碧，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下去。他看着我，那种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张极林晚

林晚干什么

张极没事

他叫我的名字，叫完就不说话了。以前我会追问，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有话要说，他就是想叫一下。叫一下，确认我在旁边，然后继续做题。像确认太阳会照常升起，梧桐叶会按时变绿，雪碧永远是冰的好喝。确认一切如常，一切安好，确认我还在。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春天快结束了。夏天要来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橘色的光从走廊那头涌进来，把整个教学楼染成暖色调。教室里闹哄哄的，椅子拖拉的声音、卷子塞进书包的声音、安芝芝喊“朱志鑫你等我一下”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每天都在重复的交响乐。

我把课本摞好，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张极已经收拾完了，书包单肩背着，靠在椅背上看我。他每天都比我快，但从来不催我。有时候我故意磨蹭，就想看他等我的样子——不急不躁，像一只趴在门口等主人遛的大型犬。

张极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林晚我哪天不慢？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我拉好书包拉链站起来，椅子推进桌肚底下。他从我手里把书包拿走，挂在他一边肩膀上。两个书包并排挂着，一个黑色一个粉色，像两道挨着的彩虹。他帮我背书包这件事是从某个冬天开始的。那天我说肩膀疼，他直接把书包拎走了，之后再也没还给我。

张极走了

他走在左边，我的左边。那个位置好像专属于他，从教室到校门口，从校门口到小区，整整一年，从来没有变过。校门口的那条路种满了梧桐树，春天的叶子刚长齐，嫩绿的，被夕阳一照像半透明的玉。我们走在树荫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路的那头。安芝芝和朱志鑫走在前面，安芝芝不知道在说什么，朱志鑫低着头听，时不时点一下头。陈宙和张泽禹在马路对面走，陈宙在吃辣条，张泽禹在旁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陈宙踢了他一脚，没踢到。许佑和左航走在最后面，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许佑在看书，左航在喝格瓦斯，两个人谁都不看谁，但谁的脚步都没有快也没有慢。六个人，三对，走在这条梧桐路上。

林晚张极。

张极嗯。

林晚今天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多少

张极14

林晚我写的16

张极那就是16 我写错了

林晚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你写错了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夕阳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张极你说14就14

我没说话。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我做对了是他做对了，我做错了也是他做错了。好像我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他的对错都要以我为参照。一点都不科学，但他说得很认真。

林晚明天你给我讲讲那道题

张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