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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怕什么

双男主:他认错的白月光真的是白月光

沈玉渡坐在桌边,没动。

  许问闭着眼睛说:“你不睡?”

  沈玉渡说:“你先睡。”

  许问睁开一只眼睛看他。沈玉渡坐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布,在擦刀。那把长刀在他膝盖上,烛火映着刀刃,一闪一闪的。

  许问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了刀入鞘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床边。被子被掀开一角,床板沉了一下。

  许问没动。

  沈玉渡也没动。

  牙牙在他俩中间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尾巴里。

  黑暗里,沈玉渡开口了。

  “许问。”

  “嗯。”

  “殷无极送的东西,以后都不要碰。”

  许问睁开眼。屋子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知道那是什么?”

  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

  许问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

  又沉默了很久。沈玉渡说:“你今天在议事堂,坐在我旁边的时候,二长老他们在看你。”

  许问说:“我知道。”

  “你不怕?”

  许问翻了个身,面对着黑暗里沈玉渡的方向。

  “怕什么?他们能吃了我?”

  沈玉渡没回答。

  许问又说:“牙牙在我旁边,你也在我前面。要吃也是先吃你们两个。”

  沈玉渡沉默了一下,然后许问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沈玉渡在笑:“睡吧。”沈玉渡说。

  许问闭上了眼。牙牙在中间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它的尾巴搭在了沈玉渡的手腕上,沈玉渡没有甩开。

  卯时刚过,许问就被牙牙舔醒了。

  许问一巴掌拍开它的脑袋,坐起来,身边已经空了。

  沈玉渡站在桌前,正在穿衣服。

  许问揉了揉脸,从床上下来。牙牙叼着他的鞋子跑过来,放在脚边。

  “吃什么?”他问。

  沈玉渡:“路上吃。”他们今天要去阳安城,许问不知道去干什么,但他一个人也无聊。

  两人一狼走出寝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山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二十来个人,二长老在最前面,脸色不太好,殷无极也来了,他站在台阶下面,笑眯眯的:“教主一路顺风。”

  沈玉渡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许问站在马旁边,抬头看了看,皱了皱眉,沈玉渡弯腰,朝他伸出手。

  “上来。”

  许问看了看他的手,握住了。

  牙牙在下面急得嗷嗷叫,围着马转圈。许问弯腰,一把捞起牙牙,牙牙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表情还是不高兴。

  “坐稳。”

  他一夹马腹,黑马立马窜了出去。

  许问差点往后仰倒,抓住沈玉渡的腰带。

  二长老带着人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山道上响成一片。

  下了山,路变宽了。两旁是光秃秃的田地,种着冬天还没收完的麦茬,往后看,他们已经甩了二长老一大段距离了。

  许问坐在沈玉渡身后,怀里揣着牙牙,腰间的玉佩随着马步一下一下地撞着沈玉渡的后腰。

  “你的马太快了。”许问说。

  沈玉渡没说话,但马速慢了下来。

  牙牙从许问怀里探出头,风吹得它耳朵往后翻。

  骑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镇子。镇口有棵大槐树,摆着个早点的摊子。

  沈玉渡勒住马,翻身下来,许问抱着牙牙从马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

  沈玉渡走到摊前,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

  “两碗馄饨。”

  馄饨很烫,汤上面飘着葱花和虾皮。许问吹了一口,咬了一个,肉馅很鲜。

  牙牙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碗。

  沈玉渡吃饭的样子比想象的斯文,许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沾过血的刀。

  “你以前也这么吃饭?”许问问。

  沈玉渡说:“以前不吃馄饨。”

  “那吃什么?”

  “生的。”

  许问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沈玉渡,沈玉渡没解释。

  吃完,二长老带着人也到了。他下马走过来,脸色还是不太好。

  “教主,前面就是东南地界了。要不要先派两个人去探路?”

  沈玉渡站起来,把碗一推:“不用。”

  他翻身上马,没等许问自己爬,弯腰直接抓住了许问的手腕,一使劲,把他拉了上来。

  许问撞在他后背上,牙牙被夹在中间,发出一声惨叫。

  “你,”许问话还没说完,马已经跑出去了。

  这次沈玉渡跑得更快。风灌进许问的领口,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跑了一阵,沈玉渡忽然勒马,拐进了一条小路。

  许问趴在他后面问:“这是?”

  沈玉渡说:“我们抄近路。”

  小路尽头是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沈玉渡就带着他慢悠悠的走。

  牙牙从许问怀里钻出来,跳到了地上,四脚落地,跑得比马还快。

  到半山腰的时候,许问听到前面有声音。有人在吵架,还骂得很凶。

  沈玉渡勒住了马,前面停着几辆马车,旁边站着十几个大汉,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们中间围着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

  老头蹲在地上,抱着头,年轻人站着,指着老头的鼻子骂。

  “你嘛.得的是不是活腻了?老子说了这条路归老子管,你走了就要交钱!”

  老头的声音发抖:“大爷,我真的没钱,我就是去前面镇上卖菜的。”

  “卖菜?”年轻人一脚踢翻了老头身边的菜筐,青菜萝卜滚了一地,“卖菜没钱?那你这菜也别卖了!”

  沈玉渡下了马,朝那伙人走过去。

  许问也下了马,跟在后面。牙牙从草丛里钻出来,跑到他脚边。

  “你谁啊?”

  沈玉渡没回答,从他身边走过,把蹲在地上的老头扶了起来。

  老头吓坏了,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

  沈玉渡说:“走吧。”

  老头愣了一下,看了看沈玉渡,又看了看那年轻人,不敢动。

  年轻人火了:“你算哪根葱?老子让你走了吗?”

  沈玉渡看向他,年轻人被他看得发毛,但身后可是有十几个兄弟。

  “兄弟们,有人砸场子!”

  十几个大汉围了上来,许问站在沈玉渡身后,把手伸到腰后的匕首。

  沈玉渡挡在了许问身前:“不用你。”

  年轻人一棍子砸下来,棍子砸在他肩膀上,咔嚓一声,断了。

  沈玉渡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这条路归你管?”沈玉渡的声音里带着点好笑。

  年轻人说不出话,眼睛往外凸。

  十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沈玉渡松手,年轻人被摔在地上,赶紧爬了回去。

  “滚。”

  十几个大汉散了。连滚带爬的。

  老头站在旁边,已经吓傻了。他看到沈玉渡腰间那把刀,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侠,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沈玉渡重新翻身上马,低头看着许问:“上来。”

  许问没动。他看着沈玉渡的眼睛,问了一句:“你肩膀不疼?”

  沈玉渡说:“不疼。”

  许问抱起牙牙,坐在沈玉渡身后:“你们邪教还管这些事?”

  沈玉渡慢悠悠的牵着马绳:“不管,我管。”

  “你刚才挡在我前面,是怕我动手?”

  沈玉渡说:“不是。”沈玉渡的手盖住许问在他腰上的手:“我怕他们弄脏你的衣服。”

  许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色的外袍。出门前青禾给他的,料子很好。

  “沈玉渡,你下次打架,得用刀。”

  “刀是用来杀人的。打那几个,不值当。”

  许问揉了揉牙牙的毛,在沈玉渡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那就叫你手底下的人去,刚才那些人不该活的。”

  沈玉渡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比我更适合当教主。”

  许问坐在他身后,没接茬,手上松了松,让牙牙把脑袋缩回怀里。

  二长老带着人在后面追了上来:“教主,前面就是阳安城了。”

  沈玉渡点了点头,阳安城的城门比许问想的破,有的地方都塌了一块,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阳安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人不多,看到沈玉渡的人,都往两边躲。

  许问看着底下一个小孩被捂住眼睛,皱了皱眉。

  “他们连看都不敢看你?”

  沈玉渡:“归墟教的规矩,看我们的人,会被挖眼睛。”

  许问的手在沈玉渡腰上掐了一下:“你掐我干什么?”

  “废了。”

  沈玉渡应了声:“行。”许问的手才松开了。

  马队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客栈不大,两层楼,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悦来客栈”。

  客栈的伙计跑出来接,腿都在抖。客栈老板是个胖子,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肉堆在一起。

  “教主。”

  沈玉渡说:“两间上房。”

  房间在二楼,挨着的。有人敲门。许问打开门,不出所料,是沈玉渡:“吃饭。”

许问:“不饿。”

  许问刚想关门,又被沈玉渡抵住了:“许问,你刚才在城门口说归墟教的规矩不对。”

  “我说错了?”

  沈玉渡沉默了一下:“没说错。”

  许问回过头,看着他:“归墟教以前的事,我不想知道。但以后的事,我说了算。”

  沈玉渡靠着门框,没动:“你说什么?”

  许问好笑的倚靠在门框上:“我说以后归墟教的事,我说了算。我不能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