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升旗仪式上的“英雄”

我叫赵大壮，今年高一，是我们班公认的智障。

注意，这个“智障”不是我自封的，是全班同学投票选出来的。据说选我的原因很统一——因为我干的那些事儿，正常人实在干不出来。

就拿上周一的升旗仪式来说吧。

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全校师生都在操场上站着。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话，脸拉得跟苦瓜似的，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他拿着话筒，声音特别大，整个操场都能听见回声：“有些同学，上课说话，下课打架，上厕所不冲水，食堂打饭不排队，在走廊上踢球砸碎玻璃，这像什么话？！”

我站在我们班的队伍里听着，越听越觉得校长说得对。谁这么不要脸啊？上课说话？下课打架？上厕所还不冲水？这也太缺德了吧！

我越想越激动，一肚子的正义感往上涌，实在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就是！说得太对了！谁啊这么不要脸？！”

然后全场安静了。

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转头看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在电影院里突然放了个响屁，所有人都看着你，但你又不是故意的——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我站在队伍中间，保持着举手喊口号的姿势，像个傻叉一样。我们班主任刘老师在队伍前面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完了。

我就知道完了。

教导主任王老虎（这是我们给他起的外号，因为他姓王，还特别凶，走路虎虎生风）从主席台旁边冲了过来。他那个速度，我觉得去参加短跑都能拿名次。王老虎一把揪住我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上了主席台。

王老虎把我往台上一放，对着话筒说：“来，刚才喊话的那个同学，你上来说，到底是谁不要脸？”

台下鸦雀无声。

我站在台上，风吹过来，我的头发在飘。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我们班同学都在捂脸，好像跟我站在一起很丢人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一片空白。王老虎把话筒往我手里一塞，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我。

但我是谁啊？我是赵大壮啊！我赵大壮什么时候怂过？我深吸一口气，拿稳话筒，清了清嗓子，用我自己觉得最有磁性的声音说：“同学们，老师们，大家早上好。首先我要感谢学校给我这个上台说话的机会。”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了。

“刚才我太冲动了，”我继续说，“我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身为一个高一学生，我应该稳重，应该成熟，不应该在升旗仪式上大喊大叫。”

王老虎在旁边点了点头，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所以，”我话锋一转，“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和歉意，我决定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来活跃一下气氛。”

王老虎的笑容僵住了：“表演什么？”

“用眼皮弹奏《两只老虎》。”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轰地笑炸了。

王老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绿，像个交通信号灯。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话筒，声音都变了：“赵大壮！你给我下来！”

“老师我还没演呢！”

“下来！”

“就演一下，很快的，三十秒就结束了。”

“你现在就给我下来！”

没办法，我只能灰溜溜地跟着他下了主席台。走下台阶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一眼，底下同学们都在笑，有几个笑得蹲在了地上。

到了办公室，王老虎让我对着墙角反省。我对着那面白墙站了十分钟，实在无聊，又开始眨巴眼皮，顺便嘴里小声哼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王老虎从办公桌那边探出头来：“你在干什么？”

“练眼皮弹奏啊老师，我刚才没发挥好，想再练练。”

“赵大壮，你给我闭嘴！”

“老师你别生气，我再练一会儿就不练了，真的，我保证。你看我这个频率对不对？左眼一下，右眼一下，交替进行，像不像弹钢琴？”

王老虎揉了揉太阳穴，我看他怪难受的，就主动提出：“老师你是不是头疼？我给你倒杯热水吧，热水治头疼，我妈说的。”

“你给我站好！别动！什么都别干！”

“好好好，我不动。”

我就站着，实在无聊，开始在心里默唱《两只老虎》，眼皮还是忍不住跟着节奏一眨一眨的。

后来隔壁班的李老师进来交材料，看见我这副模样，小声问王老虎：“这孩子怎么了？眼皮抽筋了？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王老虎叹了口气，声音特别虚弱：“别问了，我头疼。”

你看，我又成功让老师头疼了。我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学生。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课了。我揉揉站酸的腿，心想：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啊。

这时候，我们班长李小明跑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赵大壮，全班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班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一个人丢脸，总比全班一起丢脸强吧？我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李小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没有啊，我身体健康得很，上学期体检全部合格。”

李小明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些凡人啊，根本理解不了我的境界。

这，就是我赵大壮的日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