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宴的喧嚣散去,半山别墅重新回归了宁静。
温梨哄睡了汤圆,回到卧室时,傅砚辞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冷峻的轮廓。
“还没睡?”温梨走过去,轻轻拿走他手里的烟,换成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傅砚辞回过神,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换上了惯有的温柔。他拉过温梨,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环住她的腰。
“在想林婉说的那些话。”傅砚辞的声音低沉,“阿梨,如果当年的事真有隐情,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温梨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不安的心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傅砚辞,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觉得有问题,那一定有问题。”
傅砚辞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
次日清晨,傅砚辞像往常一样去公司。
但他并没有去傅氏集团总部,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位于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那是傅家最隐秘的情报机构,“暗阁”。
“老板。”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是暗阁的负责人,代号“影”,也是傅砚辞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查一个人。”傅砚辞坐在主位上,将一张照片扔在桌上,“林婉,女,52岁,曾是温氏集团行政部主管,也是林婉秋的闺蜜。”
影拿起照片,扫了一眼:“老板,这个林婉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昨天的抓周宴上找到我,说温梨母亲的死另有隐情。”傅砚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我要知道她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以及……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是。”影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温梨在别墅里也有些心神不宁。
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汤圆,脑海里全是林婉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其他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如果舅舅不是唯一的凶手,那还有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温志远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温梨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是温梨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温和的声音,“我是林婉。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些关于你母亲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温梨的心猛地一跳:“林阿姨,你在哪?”
“我在‘忆秋’咖啡馆,就是你母亲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
温梨挂断电话,看着还在熟睡的汤圆。
她不想瞒着傅砚辞,但他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已经很累了,而且昨晚他特意嘱咐她,让她不要插手调查的事。
“我去去就回。”温梨给保姆留了张字条,带上墨镜和口罩,匆匆出了门。
……
“忆秋”咖啡馆。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小店,装修古朴,充满了怀旧的气息。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年轻时的林婉秋,笑靥如花。
温梨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婉。
“温梨小姐,请坐。”林婉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林阿姨,”温梨摘下墨镜,开门见山,“你电话里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林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推到温梨面前。
“这是我昨天整理旧物时,在你母亲以前的抽屉夹层里发现的。”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它丢了,没想到……它一直藏在那里。”
温梨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和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照片上,林婉秋挽着一个儒雅的男人,背景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那个男人并不是温梨的父亲,也不是温志远。
而是一个温梨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这是……”温梨皱起眉头。
“这个人是沈墨。”林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是你母亲在大学时的初恋,也是……傅家当年的死对头,沈氏集团的私生子。”
“什么?!”温梨震惊地抬起头,“沈氏集团?傅家的死对头?”
“是的。”林婉点了点头,“当年沈墨回国,就是为了争夺沈家的家产,和傅砚辞的父亲斗得你死我活。后来沈墨输了,不知所踪。你母亲和他在一起,也是为了帮他。”
温梨只觉得天旋地转。
母亲不是只爱过父亲一个人吗?为什么会有初恋?而且这个初恋,还是傅家的死对头?
“那这封信……”温梨颤抖着拿起那封信。
“这是你母亲出车祸前写的。”林婉看着那封信,眼中满是悲痛,“她在信里说,她发现温志远和沈墨有勾结。温志远为了夺权,答应帮沈墨对付傅家,而沈墨则承诺,事成之后,把温氏集团分给他一半。”
“但是后来,沈墨反悔了。他想独吞温氏,所以派人制造了那场车祸,想杀了你母亲灭口。温志远为了自保,只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假装是自己干的。”
温梨的手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你是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沈墨?而舅舅……只是帮凶?”
“是。”林婉肯定地点头,“沈墨以为你母亲死了,那封信也毁了。但他没想到,你母亲把它藏了起来。温梨,你母亲是被沈墨害死的。你要为你母亲报仇,就要先找到沈墨。”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温梨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傅砚辞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逆光站在门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温梨……手中的信封上。
“傅砚辞?”温梨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傅砚辞没有回答,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温梨手中的信封。
他扫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墨……”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毕现,“原来是他。”
“傅砚辞,你……”温梨看着他恐怖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认识他?”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温梨,眼神复杂而痛苦。
“阿梨,”他声音沙哑,“沈墨……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全场死寂。
温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他是你……哥哥?”
“是。”傅砚辞闭上眼,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当年沈家老爷子出轨,生下了沈墨。沈墨为了争夺家产,不择手段。他和你母亲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温家的势力对付我父亲。后来他输了,就逃到了国外。”
“我父亲一直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害死了你的母亲。”
温梨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最恨的人,竟然是傅砚辞的亲哥哥?
那她和傅砚辞……算什么?
“阿梨,你听我解释。”傅砚辞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从他背叛家族的那天起,我就没把他当过哥哥!他是他,我是我!”
“可是他有你的血!”温梨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傅砚辞,我没办法接受……我母亲的仇人,竟然是你的亲人!”
“我会杀了他。”傅砚辞突然说道,声音冰冷刺骨,“我会亲手杀了他,为你母亲报仇。阿梨,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婉:“林女士,多谢你的线索。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婉看着傅砚辞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温梨,”她看着还在流泪的温梨,“有些真相,虽然残酷,但总比被蒙在鼓里好。傅砚辞是个好人,别因为上一辈的恩怨,错过了他。”
温梨看着窗外,雨开始下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阴霾。
她不知道,这段感情,还能不能走下去。
而那个叫沈墨的男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他们中间,随时可能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