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年年》_1万多的零食 - 姜笙不灵爱语娇殿

国庆节前的最后一天，整个高一三班都笼罩在一种躁动又心不在焉的氛围里。黑板上的倒计时从“距离国庆还有3天”写到了“还有1天”，粉笔字被人反复描粗，胖胖乎乎的，像一只快要破茧的蚕蛹。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

班主任姓陈，三十出头，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班里私下都叫他“陈老抠”。这外号绝非空穴来风——开学才一个月，但凡班里涉及花钱的事，陈老师总能琢磨出最省钱的法子。运动会批发矿泉水，每瓶便宜两毛，却不算运费，算下来和超市一个价，他还一本正经说全当积累经验。布置教室买彩带，专挑网上最便宜的入手，结果质量太差挂上去就断，断了重买，反反复复折腾下来，花的钱都够买三倍的优质彩带了。全班哀嚎连连，陈老师只推了推眼镜，淡定照旧：“没事，积累经验。”

所以这次国庆前的班会，当陈老师宣布班费还剩三百多，打算全部拿来买水办联欢会时，全班没人觉得意外。

“三百多就只买水？一人分一瓶都紧巴巴，还办什么联欢会啊？”体委赵磊第一个出声抗议。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还有瓜子，我特意买了两斤瓜子。”

“两斤瓜子分给四十二个人，一人都轮不上两口吧？”

“联欢会重在节目，吃食都是次要的。”陈老师说得理直气壮。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嚎。白梦娇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望着讲台上精打细算的背影，唇角轻轻弯了弯。她倒觉得陈老师挺有意思，抠门抠得坦坦荡荡，毫不掩饰，也算一种难得的真诚。

班会课就在一片慵懒的喧闹里继续，有人上台唱歌，有人即兴讲段子，氛围反倒渐渐热络起来。课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一小碟瓜子，没一会儿，每个人面前都堆起了小小的瓜子壳堆。

下午三点过半，联欢会进行到一半，教室前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陈老师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他正站在后排看两个男生表演相声。

门被推开。

进来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整整齐齐摞着七八个大号纸箱，每只箱子都用透明胶带封得严实，表面贴着醒目的红色品牌标签。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请问，白梦娇同学在吗？”快递员探头扫了一圈教室。

白梦娇举手的瞬间，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强烈的预感，不是心动，是十足的不祥预感。

“我是。”她声音清淡，却足够清晰，“是什么东西？”

快递员低头核对了一下单据：“收件人白梦娇，寄件标注是……您家长。”

白梦娇眉梢微蹙。

家长？她母亲要寄东西从来都会提前跟她说一声，绝不会这般突兀。况且母亲月薪也就五千出头，一下子寄七八个大箱子，光是运费都不是小数目，根本不合常理。

“麻烦帮我放到讲台旁边空地吧。”白梦娇压下心头思绪，淡淡开口。

快递员随即开始往里搬箱子。一箱、两箱、三箱……搬到第四箱时，班里同学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探头张望。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箱子？”

“看着好大，里面装的什么啊？”

“看标签好像是大牌零食礼包，这牌子可不便宜！”

红色标签印着知名高端零食品牌logo，但凡懂点行情的都清楚，中等规格的礼包就要两三百一个。再看箱子尺寸，长宽高都十分可观，一箱至少能装四五个礼包。八个箱子堆在一起，粗略一算，花销绝对过万。

白梦娇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白梦娇：夜楚骁。】

【夜楚骁：嗯？】

【白梦娇：国庆不用放假吗？？？】

她这话根本不是问他放假安排，分明是带着满心无语的质问——你是不是钱多没处花？做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凭什么擅自做主？所有情绪都揉进这句阴阳怪气的话里。

对面几乎秒回。

【夜楚骁：当然放，不放怎么抽空陪你。】

白梦娇盯着屏幕，深呼吸好几次，才把心底想吐槽的冲动压下去。

【白梦娇：教室那几箱零食，是不是你买的？】

【夜楚骁：什么零食？我不清楚。】

【白梦娇：别装了。寄件写家长？我家哪位家长舍得花上万块往学校寄零食？】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停顿了好一会儿。

【夜楚骁：说不定是你妈妈大方了？】

【白梦娇：我妈月薪五千二。】

【夜楚骁：那或许是你爸爸？】

【白梦娇：我爸月薪四千八。】

【夜楚骁：那大概是你家里哪位叔叔长辈。】

白梦娇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闭了闭眼。她算是彻底摸清这人的逻辑了，正常人被戳穿好歹会认下，说句下次不擅自做主。可他偏不，一本正经找各种离谱借口搪塞，歪理一套接一套，完全不讲常理。

跟他争辩没用，讲道理他不听，生气他不在意，不理他反倒更肆意妄为，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教室里，八个大箱子已经全部搬完，整整齐齐码在讲台旁，堆叠起来比讲台还要高出一截，像一面花花绿绿的零食墙。

“梦娇，你家长也太宠你了吧！”前排的周萱转过头，满眼羡慕地盯着箱子，“能不能拆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呀？”

白梦娇还没应声，陈老师已经从后排走了过来。他弯腰打量着箱子上的标签，又扫了眼快递单据，银框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

全班都安静下来，等着班主任表态。

陈老师看着单据上“寄件人：家长”的字样，又看向白梦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那眼神没有质疑，没有好奇，满是中年男人看透一切却不点破的了然。

随后他推了推眼镜，转头对着全班朗声说道：“不管是谁的心意，送到教室就是咱们全班的福利。来，拆箱分零食！”

瞬间，全班彻底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几个男生立马冲上前帮忙拆箱，剪刀、钥匙、圆珠笔全都用上，撕胶带的噼里啪啦声响成一片。第一个箱子拆开的刹那，全班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满满当当码着各式零食：进口巧克力、多款口味薯片、精品坚果、手工曲奇、果冻肉脯、小鱼干，还有常温酸奶、鲜榨果汁，甚至连网红高端冰淇淋蛋糕都备好了，底下垫着干冰，开箱瞬间白雾翻涌，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巧克力我在商场见过，一小盒就要一百多！”

“这款薯片是进口的，超难买，味道巨好！”

“居然还有冰淇淋蛋糕？这牌子一个就得三百多！”

“我的天，整整八箱，这得花多少钱啊？”

体委赵磊粗略估算了一下，语气都带着震惊：“起码八千起步，再加上运费，铁定破万了。”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梦娇身上。

白梦娇静静坐在座位上，指尖握着黑屏的手机，神情平静得有些刻意。唇角维持着淡淡的弧度，应付着周遭的目光，笑意却未达眼底，心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别扭。

“梦娇，你爸妈也太贴心了吧！”周萱抱着两包薯片，满脸艳羡。

白梦娇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不是自己父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该怎么说？说是南城一中那个说一不二的夜楚骁擅自买来，直接寄到班里？还是说这是某个行事霸道的追求者，不顾她意愿肆意挥霍？

太过突兀，也无从开口。

最后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声音轻浅，只是敷衍完成一场没必要的社交回应，“大家一起分着吃吧。”

她低头点亮手机，刚好看到夜楚骁发来的消息。

【夜楚骁：好吃吗？】

她敲了行字：我还没吃。

删掉。

又敲：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再删掉。

最终只发了一句：陈老师替全班谢谢家长了。

发送出去。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约莫两分钟后，消息才弹出来。

【夜楚骁：你替我跟他说，不用客气。】

白梦娇盯着这三个字，一股想把手机扔出窗外的冲动直冲心头。他这句不客气，哪里是跟陈老师说的，分明是对着她说的——不用跟我道谢，为你做这些，理所应当。

可在她眼里，从来没有什么理所应当。

这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分什么该不该，只凭自己想不想。想做，便直接付诸行动，从不会顾及她的意愿，更不会提前征求她的同意。

零食足足分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

八个箱子被挪到教室后排空地，同学们自发排成两队，像食堂打饭一样依次挑选。每个人手里都塞得满满当当，课桌上也堆起小山似的零食。连走廊路过的其他班级学生，都忍不住扒着窗户探头张望。

“高一三班这是暴富了？”

“哪是啊，听说是白梦娇家长寄来的，整整八大箱高端零食。”

“白梦娇是谁啊？”

“就是那个……跟夜楚骁关系不一般的女生。”

“哦——难怪手笔这么大。”

这番对话白梦娇没有亲耳听见，却从赵糖糖绘声绘色的转述里，听得一字不落。

赵糖糖说得兴奋直白，没有半点恶意，只是单纯转述事实。可那句轻飘飘的“夜楚骁的那个”，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进她心底。

她从来不想被贴上这样的标签，她只是白梦娇，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可在所有人眼里，她早已被牢牢和夜楚骁绑定在一起，无从挣脱。

白梦娇随手拿了一瓶酸奶和一包坚果，坐回座位慢慢吃着。酸奶是高端进口款，口感醇厚绵密，比她平时喝的普通牌子好上太多。坚果也颗粒饱满，新鲜无异味，绝非超市散装的廉价货。

零食确实好吃，可她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不是厌恶这份心意，恰恰相反，是太过合心意。酸奶的口感、坚果的品质，都戳中了她的喜好。她甚至悄悄记下坚果的品牌，想着以后自己买来吃。可她也清楚，日后自己再买同样的东西，味道或许再也不一样。因为这份好吃里，掺杂了一份他不动声色的用心，是她不愿承认，却无法忽视的悸动。

“梦娇。”

白梦娇抬眸，看见陆晚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两包肉脯。

“这个给你。”陆晚轻轻把肉脯放在桌上，声音温柔细小，“我记得你上次在食堂买过这个牌子的肉脯，你应该喜欢吃。”

白梦娇看着桌上的肉脯，微微一怔。

她确实偏爱这个牌子，开学第一周在食堂小卖部买过一次，后来觉得价格偏高便再没入手。只是仅此一次的小事，陆晚竟然默默记了整整一个月。

“谢谢你。”白梦娇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陆晚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座位。白梦娇望着她安静内敛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肉脯包装袋，细碎的摩擦声淹没在教室的喧闹里，却清晰落在她耳中。

就着醇厚的酸奶，她咬了一口肉脯，甜咸交织的口感在舌尖缓缓化开。

味道很好。

只是她分不清，这份美味里，究竟是零食本身的滋味居多，还是被人默默记挂在心的暖意占了更多。

班会课最终沉浸在满室零食香气里落幕。

放学时，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塑料袋，装着没吃完的零食。白梦娇走在走廊上，迎面遇见的同学都会笑着跟她道谢，说着“谢谢你的零食”“你家长也太大气了”之类的话。她一一颔首回应，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可她心里无比清楚，从今天起，高一三班所有人都会牢牢记住这件事——国庆前夕，白梦娇的“家长”，随手就给全班砸了近万的零食福利。

一万块。

是普通应届大学毕业生整整一个月的薪资。

是工薪家庭三四个月的日常生活费。

是班主任大半年积攒下来的班费。

却被他轻描淡写，当作给她班级的一份随口心意。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斜斜洒落，金色余晖覆在她脸上，将纤长的睫毛染得透亮。她微微眯眼，抬手挡住刺眼光线，在手背的阴影里，一眼就望见了花坛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夜楚骁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两条长腿慵懒交叠，姿态散漫肆意，像慵懒晒阳的王者，自带桀骜气场。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毫无散漫，眼底带着直白的期待，像等着被夸赞的少年，藏着几分邀功的孩子气。

白梦娇缓步走到他面前，静静站定。

“好吃吗？”他开口问道。

微信里已经问过一遍，如今又当面追问，足以见得他格外在意她的答案。

白梦娇仰头望着他，夕阳落进澄澈的眼眸，燃成两簇细碎的金芒。

“夜楚骁，”她语气平静，字字清晰，“你是不是觉得，花大钱给我们班买零食，我就会领你的情、谢谢你？”

夜楚骁唇角微勾，弧度散漫桀骜，看不出明显情绪。

“我从没指望你道谢。”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眸，沉默几秒，缓缓开口，一句话让白梦娇瞬间怔在原地，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我只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白梦娇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最近明显瘦了，”夜楚骁嗓音沉了几分，褪去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军训过后你三餐就一直不规律，经常不吃早饭，午饭随便扒几口就放下，晚饭有时候就靠一个面包凑合。我算过，你每天摄入的热量连一千五百大卡都不到，你一米七八的身高，这点摄入量根本不够维持身体所需。”

白梦娇张了张嘴，心底满是震撼，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竟然一直在默默留意她的日常。

默默记下她三餐吃什么、吃多少，默默计算她的饮食热量，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军训结束至今，整整两个星期，从未间断。

平日里他看似只是随性出现在她身边，送水、送奶茶、默默等候，像霸道随性的纠缠。可背地里，却把她的生活作息、饮食习惯，点点滴滴全都记在心里，像一台精准的记录仪，把她的一切都纳入掌控之中。

“所以你特意花八千多买这些零食，”白梦娇声音微微发紧，“就只是怕我平日里吃得太凑合、吃不饱？”

夜楚骁微微偏头，神情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们班那联欢会也太敷衍，就两斤瓜子几瓶白水，能吃什么？”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鄙夷，不是针对班级同学，只是不满有人委屈了她，“我让人打听了你们班人数，还有大多数人的口味喜好，特意搭配的零食。你爱吃的那款肉脯，是陆晚跟我身边人提过我才记下的；女生多，特意多备了巧克力甜品；薯片四种口味全覆盖，兼顾所有人喜好。”

“夜楚骁。”白梦娇出声打断他。

他适时停下，垂眸看向她。

“一万块，”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力，“你就这么随意，给我们全班买零食，眼睛都不眨一下。”

夜楚骁神情淡然，眼底分明写着：一万块而已，不值一提。

白梦娇忽然想起宋词曾经跟她说过的，夜楚骁出身夜氏集团，其父是集团董事长，主营房地产与金融产业，家底雄厚。一万块于夜楚骁而言，或许真的就像普通人花一百块请朋友喝奶茶一样，只是随手表达心意的小事。

可这份云淡风轻，只属于他的世界。

于她而言，一万块是一道清晰的界限，硬生生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她永远难以跨越的鸿沟。

白梦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抬手，将手里那袋没吃完的坚果递到他面前。

“这个味道不错，”她轻声说，“你尝尝。”

夜楚骁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坚果袋，明显愣了一下。

他缓缓从口袋里抽出双手，指尖宽大修长，小心翼翼接过小小的包装袋。袋子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小巧，像成年人握着一份孩童的小零食。

他抬手从里面捏起一颗坚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神情悄然变化。

不是单纯觉得好吃的惊艳，而是心底深处泛起细腻的波澜。眉峰微蹙，长睫垂下，在颧骨投下浅浅阴影，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在细细品味什么弥足珍贵的东西。

这袋坚果本就是他亲手安排买来的。

可此刻，是她吃过之后，主动把自己的那份分享给他，亲手递到他手里，轻声让他品尝。

同样的坚果，同样的味道，意义却截然不同。因为沾了她的温度，带着她的心意，是独一份的温柔。

夜楚骁缓缓咽下坚果，喉结轻轻滚动，又从袋子里捏起一颗，静静放在掌心，没有急着吃，就这么定定看着。

“好吃吗？”白梦娇轻声问道。

此刻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浅得几乎察觉不出。无关刻意客套，是心底不自觉流露的柔软与温和。

夜楚骁抬眸望向她。

夕阳恰好落在两人之间，金色光线浮动，照亮空气中飘散的微尘，缓缓漂浮流转，像撒了一层细碎金粉，给这一刻蒙上了一层朦胧又不真实的暖意。

“好吃。”

他嗓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粗粝的声线里，藏着褪去霸道外壳后的柔软。

白梦娇转过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清淡的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入耳。

“国庆节，你有什么安排？”

身后沉默了约莫两秒。

“没有安排。”夜楚骁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紧绷，藏着不敢置信的期待。

“那十月二号，城南新开了一家猫咖，”白梦娇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的含蓄腼腆，“你请我去。”

话音落下，她脚步加快，几乎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透着少女的慌乱与羞涩，偏偏还要故作镇定。

夜楚骁静静立在原地，掌心还捏着那袋坚果。

他望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看着那微微泛红、几乎要滴血的耳尖，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宿舍楼拐角处。

低头看向掌心那颗坚果。

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不是往日那种带着掠夺感的桀骜坏笑，也不是略显窘迫的局促浅笑。

是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温润又真切的笑意，浓得快要将整个人都裹住，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把掌心的坚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很甜。

不是坚果本身的甜味。

是他沉寂许久的心，终于等来了一份温柔回应，心底那棵悄悄生长的情愫，终于结出了第一颗甜软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