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属于喧嚣,黑夜归于深渊。
他们徘徊在生与死的模糊界限之间,守护着阴阳秩序。
身为行走在阴与阳中的捉鬼人,韩振的故事,自他踏入永夜的那一步起,便已悄然开篇。
——吃人不忘挖水井
2025.12.19日11:38分
盛夏,树叶把日光分割成碎片,散落在小洋楼的防盗窗上。
韩振坐在书桌前,书桌左侧堆着半人高的高考复习资料,右侧的平板亮着,上面是显示着一份电子报名表—PLEDIS Entertainment,韩国,首尔。
窗外传来大爷摇着蒲扇闲谈的声响,混着远处消防车尖锐的鸣笛,韩振一字一句听得清晰分明。这份远超正常范围的听觉,正是超自然事务处在编外勤人员的正常能力。
超自然事务处理局是国家认证的特殊机构,简称“事务处”。而其中的外勤人员说出去是“处理特殊事件的外勤治安人员”,实则是需要行走在危险边缘,顶着暴露的风险处理特殊物种的特殊人员。
这个组织在全世界各个国家都设有一个分局,分局之间彼此共享信息,如有需要,则会协同处理跨国灵异恶性案件。
组织遵守领导人的通告,对普通民众严格保密,所以非全职的事务处的员工们,大多都隐藏着身份,以主身份面向社会大众,简单来说就是打着两份工,其中一份还是黑工,虽然福利很好工资也很高,但是很危险。
韩振的父母都是事务处中国分局的老牌外勤,经手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恶性事件。韩振自小跟着他们,耳濡目染下,也在十五岁时成为了事务处的一名见习外勤。
他腕间的红绳,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不起眼的饰品,实际上却能随主人的需要化为一把长剑,是韩振最顺手的武器之一。
而韩振的人生轨迹,本该沿着爸妈的脚印走下去。高中毕业后进事务处的特训基地培训,然后去事务处下属的学校上学,然后全身心投入任务中。
可半年前,一场偶然的选拔改变了一切。
他只是陪着学舞蹈的朋友去线下选秀凑数,随便跳了段自学的舞,却被台下那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选中了。
“你很有潜力,要不要来韩国当偶像?”
偶像。
这个词对韩振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光。他见过视频里那些少年,站在聚光灯下,被粉丝的尖叫淹没,眉眼间全是鲜活的笑意。那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人生,是他在无数个深夜追着怨灵跑、沾染了满身鬼气时,一直奢望着的生活。
当他第一次对爸妈提出“我想去韩国”时,客厅里的空气沉默得吓人。爸爸撸猫的手顿了顿,妈妈叹了口气,把那根红绳系在他手腕上:“这东西别摘,遇到拳脚解决不了的鬼,就拿出来砍。”韩振:……
事务处(中国分部)的领导知道了韩振想去韩国做偶像这事,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调侃:“你小子有想法,记住,要是韩国分部那边有任务找你,你得配合……”
韩振满脑子都是即将到去的新环境,也就没太注意领导说的这句话,这给韩振打两份工的苦难未来埋下了伏笔。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资料、证件被压在最底层,上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裤子。韩振最后看了一眼卧室,转身关上了门。
门外,是蝉鸣阵阵的盛夏。门内,是他留在此的过往,而韩振正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奔去……
出租车稳稳停在机场门口,韩振扫完码后,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爸妈要出紧急任务走不开,所以没有来给他送行,而他也没告诉任何同学自己要出国做偶像这件事。他将要离开这个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地方,孤身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土地。
站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韩振心头五味杂陈,唯有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是他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路的见证。
过完安检后,韩振下意识摸了摸红绳,今后就是大砍刀跟他在韩国相依为命了。(小剑:?你给我起的啥名?你叫我啥?)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全是行色匆匆的旅客。韩振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刷着PLEDIS的官网,屏幕上还没有关于新团TWS的任何信息,只有一行模糊的“新男团筹备中”的字样。
是的,虽然团名早早就定下来了(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定的我瞎说的),但他到底能不能成为其中的一员还要靠他的努力。 想起负责人的嘱咐,韩振拿出手机,把国内除了微信的其他社交软件全部注销了。那些藏在旧动态里的年少时光,就此封存。
从这一刻起,过往被悄悄收起,前路虽未知,却也让他充满了期待。
登机广播响起时,韩振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少年的眉眼干净又明亮,透着一股朝气。
首尔*机场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了。韩振随着人潮去行李托运带取了行李,看着来往的人群,韩振下意识拉了拉袖子,腕间的红绳被衣袖遮了大半。
接待他的工作人员是个笑眯眯的小姐姐,一路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和他搭话,把他送到了公司附近就离开了。韩振决定先回宿舍,于是打开定位,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是陌生的文字和陌生的景色,韩振既激动又有些无措,他真的要开启一段新生活了,他走过天桥,前面远处就是公司给他们安排的宿舍了。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陌生国家的气息,他一步步走向新归宿。
宿舍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干净敞亮。
韩振拖着行李箱走进分配好的房间,选了靠窗的那张单人床,刚把背包往床上一放,身后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问,是新来的中国成员吗?”
声音清亮,是带着十足少年气的嗓音。
韩振转过身,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来人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整个人像颗刚剥了皮的甜橙,甜中透着一股清爽感。
“我是金道勋。”对方主动伸出手,掌心带着一点温热,韩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握住他的手:“我是韩振。”
他的韩语还很生涩甚至有些的口音,金道勋却丝毫不介意,反而眼睛一亮:“韩振?”说着就自顾自地凑近了两步,目光落在韩振的手腕上,红绳刚巧从衣袖里滑了出来。
“戴红绳,是中国的习俗吗?”金道勋的语气好奇又亲昵,完全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韩振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含糊地嗯了一声:“家里人给的,说让我戴着来,保平安的。”
韩振不太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想到金道勋像是没察觉似的,又跟着凑近了一点,还主动伸手帮他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我帮你收拾吧?你刚到肯定累了。对了,宿舍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其他人要么去练舞室了,要么回家了。”
“多谢,不用麻烦……”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金道勋打断他,手指灵活地把他的卫衣一件件拿出来,“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一边叠衣服,一边叽叽喳喳地和韩振说着宿舍的规矩,练舞室的位置,甚至连公司附近哪几家便利店有饭团卖都掰着指头了一遍。
韩振坐在床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忽然泛起一点陌生的暖意,他运气真好,一来到陌生的国家,就遇到了一个很友好的热心肠。
韩振从小在事务处的怪人堆里长大,身边相处的人不是不苟言笑的前辈,就是满身戾气的捉鬼人,鲜少有人用这样鲜活又热情的态度对待他。更何况金道勋身上的气息和命盘都很干净,是那种没有任何阴邪之气的、属于好人的温暖。
“对了,”金道勋忽然转过头,手里拿着韩振的一件黑色外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之前看了你的练习视频,今天见面发现你本人要比视频里更好看!”
韩振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谢谢”
金道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见你的第一眼觉得你这个人给我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韩振的耳廓,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韩振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金道勋这才终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眨了眨眼,却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弯着眼睛笑:“抱歉啊,我是不是靠太近了?我就是……看到合眼缘的人,就忍不住想多亲近一点。”
他的坦诚适当的化解了尴尬,驱散了韩振心里的那点局促。韩振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这样的队友确实挺不错的,干净、活泼,更何况这家伙的命盘出奇的不错。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嗓音。
“道勋,你在……”
声音戛然而止。
韩振和金道勋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卫衣,头上戴着副头戴式耳机,面容精致,瞳仁带着点淡淡的琥珀色,看人时眸光清透,却又像蒙着一层薄雾,气质清清冷冷的。
少年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韩振身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金道勋立刻挥了挥手,语气欢快:“申惟哥!你回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今天新来的中国成员,叫韩振。”
申惟的目光落在了韩振脸上,在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韩振看了足足五分钟,脸一红,飞快地移开视线,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跟韩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房间,关上了门。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道勋小声对韩振说:“申惟哥就是这样,乍一看性子有点冷,其实人很好的,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哥哥,平时练习很认真,但是私下还很会耍赖皮呢。”
韩振对着金道勋点点头。
宿舍安静了下来。这即将是韩振在韩国度过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