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十个勤天的少年们全都醒了,一个个衣衫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慌张,手里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扛着麻袋,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整齐,冒雨就要往田里冲。
“完了完了,雨太大了,田里肯定积水了!”
“田埂要是被冲塌,秧苗全完了!”
“快点快点,赶紧去堵缺口、挖排水沟!”
蒋敦豪走在最前面,沉着脸指挥,却难掩眼底的焦急。大家都是第一次种地,遇上这种突发暴雨,心里全都没底,只知道一股脑往前冲。
夜色漆黑,雨幕遮挡视线,田路泥泞湿滑,稍不注意就容易摔进泥里。
“站住。”
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风雨,拦住了慌乱的众人。
少年们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撑着屋檐站在雨里的叶清澜。雨夜灯光昏暗,她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自带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气场。
“叶总?” 鹭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我们得赶紧去田里护秧苗!”
“我知道。” 叶清澜语气沉稳,“但你们这样一窝蜂冲进去没用,天黑路滑,容易出事,也乱了章法。”
她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漆黑的雨幕,快速理清思路:“现在分三组行动。第一组,敦豪哥带着大哥、沅沅,去最外侧田埂巡查缺口,有塌陷立刻用麻袋填土堵住;第二组,鹭卓、少熙、一珩,负责挖横向排水沟,把田里积水往外引流;第三组,李昊、浩楠、小童,留守物资点,随时运送麻袋、铁锹、木桩,哪边缺人立刻补位。”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瞬间把乱糟糟的人群安排得明明白白。
少年们都愣了一下,原本慌慌张张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他们只顾着着急,压根没想到分工配合,只知道埋头硬冲。可叶清澜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的任务划分妥当,连每个人适合做什么都暗暗贴合了性子。
“好!听叶总的!” 蒋敦豪立刻点头,瞬间接过指挥节奏,“大家按她说的分组,注意脚下安全,别慌,稳着来!”
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反驳。
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下意识愿意听叶清澜的安排。
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水打在人脸上生疼。少年们二话不说冲进雨里,踩着泥泞的田埂分头行动。
叶清澜也没闲着,跟着第一组走到田埂边,借着手机微光,仔细查看水流走向。
她虽不是专业农户,但从小逻辑缜密,又看过无数农业项目资料,一眼就能看出哪里容易溃堤、哪里排水最快。
“这边土太松,水流直冲过来,容易塌,赶紧打木桩加固。”
“排水沟挖深一点,坡度往外侧倾斜,积水才能流得干净。”
“别只顾堵缺口,内侧秧苗旁边也要开小沟,防止闷根。”
她站在雨里,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精准说到关键点上。
少年们一边忙活,一边默默听着她的指点,原本茫然无措的动作,渐渐变得有条不紊。
泥水溅满了裤腿,头发早已被雨水淋透,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却没人有一句抱怨。
叶清澜陪着他们在雨里守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深夜到凌晨,雨势慢慢减弱,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田埂缺口全部堵住,排水沟畅通,田里的积水渐渐排干,岌岌可危的秧苗总算保住了大半。
众人瘫坐在田埂边,满身泥水,狼狈不堪,却都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昊抹了把脸,看着身旁同样浑身湿透、神色依旧淡然的叶清澜,由衷感慨:“叶总,幸好有你,不然我们今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我们只知道瞎着急,你一来立马就有条理了。” 卓沅点点头,眼里满是佩服。
叶清澜淡淡擦了擦脸上的雨珠:“天灾不可控,但人可以提前预案。往后每次雨季来临前,提前加固田埂、疏通沟渠,就能少很多损失。”
她看着眼前这群累得瘫在泥地里、眼里却透着韧劲的少年,心底轻轻一动。
他们不够专业,不够老练,会慌张,会犯错,却有着最纯粹的认真和坚持。
在资本世界里,她见惯了算计、投机、利益至上,可在这里,在滂沱大雨的稻田边,她看见了最朴素、最动人的勤恳与担当。
天色渐亮,晨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过田野。
十个勤天,满身泥泞,眼底有光。
而她站在晨光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不止要做他们的投资人。
她要做他们的底气,做他们风雨里,永远可以依靠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