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S09基地
指挥官批准了最后一份装备申请,瘫软在办公椅上。
好一会儿,他看向一旁的格琳娜,却见她正贴在窗玻璃上聚精会神地看雨。
“格琳娜,喝点什么?”指挥官起身走向饮料机,“不说的话就默认咖啡喽。”
指挥官接了两杯咖啡,没听见格琳娜的回答,便回过头去看她。
“指挥官,快来看这场雨,快点!”格琳娜焦急地喊道。
指挥官靠在饮料机旁的桌子上小口喝着咖啡,听见格琳娜焦急的话语,他不以为意,打趣道:“不就是一场雨吗?有啥好震惊的。”
指挥官端着咖啡回到坐位上,又抿了一口咖啡。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不是啊,这次真的不一样!”
格琳娜回头,见指挥官没半点想动的意思,忙小跑到指挥官身边将他拉起。
被格琳娜猛地拉起,并以一种他无法挣脱的力道拉向窗户的指挥官只能跟着她走向窗户。
当他看向那场雨的时候,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感,这让他不得不扶着一旁的墙壁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格琳娜马上扶住指挥官,满脸慌张。
“指挥官,指挥官你怎么了,指挥官!……”
指挥官意识开始消散,到最后只能听见格琳娜的只言片语。
格琳娜打开终端想联系人形们,却想起今天人形们都不在基地,无助又绝望的格琳娜只能一个人拖指挥官去医疗室。
……
卡莫纳某处的一间小木屋内
指挥官缓缓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和环境让他马上清醒过来,并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配枪。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晕倒在山谷的一片沼泽地中,幸亏我的人发现了你,把你从那里带了回来,不然你会死在那里。”
人未至,声先达。
指挥官起身环顾四周,并不见声音的主人,且自己的配枪也被拿走,心中的警戒感更多几分。
下一秒,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指挥官仔细观察着来人的样貌——着一身灰色作战服,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帽子下似乎没有头发,一双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一件去除了护肩的防弹衣衬得他的身形十分的高大。除了个些细节与他见过的雇佣兵不同,其余的别无二致。
“你的衣服样式不像是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件军官服,或许你是某个地方的高级军官吧”男人走到桌子旁摆弄着某件东西,“我叫乔尔·加里森,是一名特遣队员,你呢?”
指挥官斟酌着眼前男人口中的话有几分可信,好一会儿才回答乔尔的问题。
“我叫“威尔”。”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物品被丢到床上,“威尔”抓起一看,是他的配枪,随即调转枪口对着乔尔扣下扳机。
只听“咔哒”一声,他马上意识到枪里没有子弹,便随手插回快拔套里。
“这么谨慎,不愧是一名雇佣兵。”
“威尔”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身子,确保自己仍有战力。
“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没事的话,就跟我来吧。”乔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威尔”跟着乔尔离开木屋,穿过一处废弃车站,来到一个靶场的铁门前。乔尔拉开铁门,对着他说:“来吧,测试一下你对枪械的熟练程度。”
“威尔”走进靶场,拿起一旁放着的AK74N熟练地换上弹匣、上膛、瞄准、开枪,无一例外,全是十环。
“你果然不一般,你比我带过的任何人都要优秀。”乔尔赞叹道。
“威尔”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枚M67手雷,拔掉保险,看都没看,侧身向掩体后掷出。
三秒。默数的节奏像心跳一样自然。爆炸声撕裂靶场的寂静,弹片打在混凝土掩体上,碎屑四溅。
乔尔站在观察窗前,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
“你是第一个拿起来就扔的。”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兴味,“其他人要么犹豫,要么问我往哪儿扔。你倒好,直接炸了靶场的记分板。”
“威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说话。
乔尔从观察窗后绕出来,踢开脚边的弹壳,走到靶场另一头。那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把拆散了的手枪——零件散落,弹簧和枪管混在一起,像一道沉默的考题。
“来,”乔尔侧身让开位置,“组起来。”
“威尔”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不是他惯用的型号,但原理这种东西,拆过十把枪和拆过一百把枪,差别只在指节的记忆速度。
“我嚟同你玩(我来和你玩)。”
话落,他动了。
先是枪管,再是复进簧,套筒滑上导轨时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金属咬合声。弹匣拍入握把,他拉了一下套筒,瞄向远处的靶心,指尖却顿在扳机护圈外。
空仓挂机没检查。他卸下弹匣,确认枪膛清空,然后把这把完整的枪放回桌上。
从拿起第一个零件到放下成品,不到四十秒。
乔尔沉默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把枪,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他放下枪,摘掉鸭舌帽,露出剃得极短的发茬,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你不是雇佣兵。”
“威尔”的目光骤然收紧。
乔尔迎上他的视线,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笃定:“雇佣兵会拆枪、会组枪、会扔手雷。但他们不会在组好之后下意识做空仓检查,更不会在瞄准后把手指放在护圈外面。”
他把帽子重新戴好,帽檐往下一压。
“你是正规军出身。而且——”他顿了顿,“训练你的那套体系,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干净利落。”
风从靶场破损的顶棚灌进来,吹得折叠桌腿吱嘎作响。远处被炸毁的记分板还在冒烟。
“威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乔尔,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乔尔似乎并不在意这份沉默。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乔尔·加里森说,“你到底是谁?”
“威尔”沉默了很久。
木屋外开始下雨。雨滴砸在靶场的铁皮顶棚上,密集而沉重,和他晕倒前在格里芬基地窗前听到的那场雨一模一样。眩晕的余韵还残留在后脑勺,那些不可言说的感觉仍在意识深处涌动,像水面下的暗流。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叫‘威尔’。”他重复了这个答案,然后第一次直视乔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至于其他的——我没有骗你。我是真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除了名字、战术本能、和那些刻在肌肉里的动作记忆之外,他的脑中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那场雨为什么会给他这么奇怪的感觉?自己晕倒后格琳娜对他做了什么?他是怎么从S09基地里一下子出现在这个山谷沼泽里的?
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
乔尔盯着他看了很久。雨声填满了沉默。
然后他直起身,把地图收起来,折好塞回腰间。
“行。”他说,“不记得也好,不想说也罢。但既然我的人把你从烂泥里捞出来了,你就欠我一条命,这道理你认不认?”
“认。”
“很好。”乔尔指了指他腰间的枪,“那从现在开始,‘威尔’,你暂时归我管。弹匣还你,但你得自己挣子弹。”
他转身推开靶场的铁门,雨幕扑面而来,打在他灰色的作战服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走吧。”乔尔·加里森没有回头,“有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