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的一瞬,彻底隔绝了卧室里安稳的呼吸声。
月站在幽暗的玄关,指尖还残留着被褥柔软的触感,和方才落在木额间那一抹微凉的温度。整座公寓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远处的海潮声遥遥传来,温柔又绵长,像是为深夜的静谧轻轻伴奏。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双眼。
胸腔里躁动了一整晚的心跳,此刻依旧没有平复。
从初遇的怦然心动,到辗转打探的小心翼翼,再到今夜海边烟花下失控的告白与亲吻。隐忍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意,在漫天流光里彻底破茧,可唯独少了最想要的回应。
她太了解木的性子,清冷内敛,心思深沉,向来疏离待人,从不轻易沾染情爱。
今夜醉酒混沌,一切温柔与僭越都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私藏。若是明日醒来,木尽数遗忘,那这一晚的心动、告白与吻,便只是她一个人的盛大独角戏。
良久,月才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底盛着月色揉碎的温柔,也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怯懦。
她放轻脚步,缓步走到客厅中央。屋内陈设简单干净,处处都是木独有的清冷恬淡气息。原木色的茶几上,静静摆放着一束风干的白百合,花瓣素雅,留存着淡淡余香,正是她当初送予木的那一束。
原来,他一直留着。
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动一丝,泛起细碎的甜软,又裹挟着无尽怅然。
月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干枯的花瓣,动作温柔至极。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都在惦念着这个人,惦念着能不能靠近一点点,能不能让自己的心意被看见一点点。如今她步步靠近,却依旧看不清前路的方向。
她抬手关掉客厅仅剩的微光,让自己沉入沉沉夜色。
不再打扰沉睡的人。
脚步轻缓,无声退出公寓,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楼道昏黄的灯光温柔洒落,映着她孤单的身影。晚风从楼道窗隙钻进来,褪去了海边的咸湿,多了几分深夜的凉寂。
月缓步走下楼,重新坐回车内。
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木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让人贪恋。
她没有发动车子,就静静坐在驾驶位上,抬眼望向那扇亮着微光的卧室窗户。
夜色温柔,月色倾城。
她就这么安静地守着,像守护一场来之不易、却虚实未知的梦。
天边的月色缓缓西斜,海潮往复翻涌,带走深夜的喧嚣,也沉淀着满腔未说尽的深情。
她低声轻喃,语气温柔又执着:
“没关系,木。”
“你可以慢慢来。”
“我可以一直等。”
等你清醒,等你知晓,等你愿意回头,看见我满腔孤勇的偏爱。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陷入安眠。黑色的轿车静静停靠在公寓楼下,在温柔月色里,凝成一场沉默又滚烫的守候。
翌日清晨。
细碎的晨光穿透窗帘缝隙,温柔洒落卧室床榻,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木是在一片安稳的暖意中缓缓苏醒的。
意识朦胧地回笼,脑袋还有些许醉酒过后的昏沉钝重,四肢慵懒无力。她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澄澈的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阳光温柔缱绻,一室安宁静好。
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清冽好闻的气息,不是她惯用的香氛,温柔独特,转瞬即逝。
木微微怔神。
零碎、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墨蓝的夜空,炸裂的漫天烟花,沙沙作响的海浪,还有一道温柔贴近的身影,一片柔软温热的唇瓣,以及晚风里温柔的拥抱。
记忆混沌朦胧,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抓不真切。
她只记得昨夜和月一同去往海边,记得漫天绚烂的烟火,记得晚风温柔,却唯独记不清后续的细节,只有唇间残留的浅浅暖意,和心底一抹奇异的悸动,清晰无比。
木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眼底盛满茫然与疑惑。
梦里温热的触感太过真实,怀抱的暖意太过清晰。
是梦吗?
可心底那股悄然蔓延的慌乱与悸动,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薄被从肩头滑落,晨光落在白皙的肩头。环顾整洁安静的卧室,屋内干净规整,没有丝毫外人停留的痕迹,仿佛昨夜的温柔相拥,真的只是一场虚妄的梦境。
可茶几上静静伫立的风干百合,微微摇曳,无声印证着,有些温柔,早已悄然扎根。
木垂眸,指尖轻轻按住跳动过速的心脏,低声呢喃: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