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暖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轻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别墅里静得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声,连保姆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楼上刚安顿下来的母子。
白郁淮被鼻尖萦绕的甜香弄醒的。
三岁的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短腿蹬了蹬柔软的被子,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母亲申语洛并不在房间里。他没有哭闹,只是乖乖地自己爬下床,踩着小小的拖鞋,哒哒哒地推开了房门。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实的羊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对楼梯的客厅里,传来了低沉温和的说话声,还有母亲轻柔的应答。
小白郁淮攥着小小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头,就看见了坐在餐厅桌边的两人。
祁瑾煜已经换了一身简约的家居服,褪去了昨日西装革履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润。他正抬手示意轻手轻脚摆放餐具的保姆,目光温柔地落在身边的申语洛身上,语气放缓,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还在睡觉的孩子。
“不用太复杂,准备些清淡的粥品和小点心就好,孩子还小,肠胃娇弱,别放糖太多。”
申语洛笑着点头,眉眼间都是放松的柔和。离婚后在北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个处处妥帖、事事周全的男人身边,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她刚想开口说麻烦了,就瞥见了走廊拐角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淮醒啦?”
申语洛立刻起身,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朝着小家伙伸出手。
白郁淮立刻松开攥着衣角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乖乖地扑进母亲怀里,还不忘抬眼,看向桌边的祁瑾煜,眨着水汪汪的杏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规规矩矩地问好:
“祁叔叔,早上好。”
祁瑾煜的目光落在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家伙身上,心又一次软得一塌糊涂。他起身走到孩子面前,微微蹲下身子,和他保持平视的高度,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小淮早上好,睡得好不好?”
“睡得好,床软软的。”小白郁淮点点头,小脸蛋粉嘟嘟的,一点也不认生,看向祁瑾煜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亲近。
“那就好。”祁瑾煜笑了笑,牵起他肉乎乎的小手,带着他走到餐桌边,特意给他挑了一把高度合适的儿童椅,还细心地垫好了柔软的坐垫,“过来吃早饭,阿姨熬了小米粥,还有你喜欢的小奶包,都是不甜的,很适合小朋友。”
白郁淮乖乖坐好,申语洛坐在他身边,细心地给他擦干净小手。祁瑾煜就坐在他们对面,全程没有自顾自地用餐,而是时不时给孩子夹一块松软的蒸糕,把粥吹到温度刚好,再轻轻推到他面前。
全程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一丝对待“外人孩子”的疏离,仿佛面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本就是他呵护至今的亲生骨肉。
申语洛看着这一幕,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这场始于青梅竹马情谊、迫于安稳的联姻,她原本只想着给孩子一个完整安稳的家,给自己一个避风港,从未奢求过真心相待。可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细腻妥帖的方式,接纳了她的过去,也真心实意地疼着她的孩子。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又温馨。
白郁淮胃口很好,乖乖吃完了小半碗粥和两个奶包,小嘴巴沾了一点奶渍,自己还没察觉,就见对面的祁瑾煜抽了一张柔软的纸巾,微微倾身,动作轻柔又自然地擦去了他嘴角的奶渍。
指尖的温度很轻,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小白郁淮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对着祁瑾煜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小奶音脆生生的,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在场的两个大人都微微怔住。
“谢谢爸爸。”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一瞬。
白郁淮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前这个对他极好、温柔又耐心的男人,叫爸爸好像比祁叔叔,更亲近更舒服。
祁瑾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翻涌上来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温柔,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干净、笑容甜软的小家伙,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郑重、无比温柔地应了一声。
“哎,爸爸在。”
申语洛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
她知道,这场奔赴,她来对了。
这个名为祁家的别墅,从此真的成了她和小淮,可以安心落脚、再也不用颠沛流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