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镜中囚

回到城市的专车驶入此氏集团总部大楼前的环形车道时，温思尔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玻璃幕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以为自己即将以功臣的姿态踏入那扇旋转门，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软着陆”——或者说，是彻底的囚禁。

刚下车，助理小林就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眼神躲闪：“温……温顾问，您回来了。”

“怎么了？”温思尔皱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我的办公室在几楼？我直接上去。”

“那个……”小林额角渗出冷汗，“您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

温思尔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踩在了冰面上：“你说什么？”

“是总裁办下的指令，”小林声音颤抖，“说是为了配合新的组织架构调整，您的特别顾问职位暂时……暂时被冻结了。您的工牌权限也被注销了，现在连门都刷不开。”

温思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快步走到大厦入口，果然，那张她刚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门禁卡，在感应区闪烁了红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让开。”她冷冷地对保安说道。

保安面露难色，却不敢阻拦，只能低声说：“温小姐，是总裁亲自下的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温思尔深吸一口气，转身直奔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打开，她径直走向顶层办公室。

此沙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这就是你说的‘重新开始’？”温思尔将那张作废的工牌狠狠摔在桌子上，金属撞击玻璃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此沙，你把我当猴耍？”

此沙转过身，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在保护你。”

“保护我？”温思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眶却红了，“把我关在笼子里，连门都出不去，这就是你的保护？”

“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对你虎视眈眈，你手里的股权虽然不少，但没有实权支撑，就是一张废纸。”此沙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我收回你的职权，是为了让你避开风头。思尔，你现在就像一只站在悬崖边的鸟，飞得太高会摔死，飞得太低会被猎人打中。只有在我的羽翼下，你才能安全。”

“安全？”温思尔冷笑，“你这是囚禁。”

“随你怎么说。”此沙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只要你签了字，把表决权委托给我，你就能恢复自由——至少是表面上的自由。”

温思尔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她终于明白，所谓的“温情”，所谓的“回忆”，都不过是为这一刻铺路。他用温柔软化她的防备，用旧情麻痹她的警惕，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最后的筹码。

“此沙，”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你到底有没有一刻，是真的？”

此沙沉默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思尔，感情和利益，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他低声说道，“我对你的好，是真的。但我不会为了你，毁了此家，也不会让你毁了自己。”

温思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她曾经以为自己了解他，以为他是她生命里的光，却没想到，那光不过是引她入局的萤火，看似温暖，实则致命。

她拿起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是心碎的声音。

“我签了。”她将笔扔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此沙，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思尔。”他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没有回头。

“你永远都清不了。”他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的。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这颗心，都逃不掉。”

温思尔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的镜子里，映出她孤单的身影。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看似美丽，却永远飞不出那只手的掌控。

镜中囚。

她终于成了他最完美的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