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却照不进温思尔此刻冰冷的心。
会议桌长得出奇,她坐在最末端,像是一只误入狮群的羔羊。四周坐着的都是此家各房的长辈和叔伯,他们的眼神或轻蔑,或探究,或幸灾乐祸,没有一丝温度。
“关于城南那块地皮的开发提案,我认为应该侧重文化创意产业,吸引年轻消费群体……”温思尔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还是坚持把自己的想法说完。
话音刚落,二房的那位叔公就率先发难,手里拄着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面:“荒谬!年轻人就是好高骛远!文化创意?那能有几个利润?我看不如直接盖高档公寓,卖一块是一块!”
“就是啊,”另一位婶婶掩着嘴笑道,“思尔啊,商场不是过家家,也不是谈恋爱。这里看的是实打实的业绩,可不是谁的枕边风能吹动的。”
哄笑声在会议室里响起,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温思尔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几乎断裂。她知道他们在嘲笑什么,也知道此沙虽然给了她位置,却没给她任何实权。这些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大房的一位堂叔慢悠悠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温顾问提案的,请举手。”
偌大的会议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温思尔屏住呼吸,目光扫视全场。
一只,两只……
零。
没有人举手。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看似中立的人,此刻也都低着头,假装研究文件。
孤立无援。
这就是权力中心的滋味吗?冰冷,残酷,令人窒息。
温思尔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抬起头,看向主位。
主位上空空如也。
此沙没有来。
或者说,他放弃了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以为他是她的盟友,是她的靠山,可到了关键时刻,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他把她推上这个位置,难道就是为了看她出丑?为了让她明白,她离开他,什么都不是?
“既然没人同意,”那位叔公得意地笑了,“那就散会吧。温顾问,年轻人嘛,多学学是好事,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温思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什么也没说,抓起文件,转身就要离开。
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通过会议室的音响系统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慵懒,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会议室侧面的投影屏幕上,突然亮起了画面。
是视频连线。
画面里,此沙坐在另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背景是巨大的此氏集团标志。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又霸气侧漏。
“此沙少爷?”那位叔公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您……您怎么……”
“我怎么没去现场?”此沙轻笑一声,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落在温思尔身上,“因为我在看直播。不得不说,各位叔叔伯伯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城南的地皮,我已经决定按照温顾问的提案执行。文化创意产业园,一期投资五十亿。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寂。
五十亿?
这可是此氏集团近十年来最大的单笔投资项目!
“此沙,你疯了吗?”那位婶婶尖叫起来,“五十亿!就为了那个什么破文化?你这是拿家族的钱打水漂!”
“打水漂?”此沙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据我所知,这块地皮的竞标价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三十,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偏僻,市政规划尚未到位。常规的房地产开发,利润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是,如果打造成一个集艺术、科技、潮流于一体的综合园区,配合即将开通的地铁线和政府的文化扶持政策,五年内的回报率预计在百分之四十五以上。各位叔叔伯伯,是你们老了,还是你们的眼睛,只看得见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百分之四十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是此沙说的。此沙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这是你决定的?”那位叔公的声音颤抖了,带着一丝敬畏,“可是……董事会的决议……”
“在这个家里,”此沙的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我的决定,就是董事会的决议。”
他再次看向温思尔,眼神里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得近乎黏稠的笑意:“思尔,你的提案,通过了。做得很好。”
温思尔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差点被她揉皱的文件。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他没有放弃她。
他一直在看着。
他用一种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将她捧上了高高的神坛。
可是,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履行合约?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会议结束后,温思尔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顶层的专属休息室。
她需要冷静。
她需要弄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到底意味着什么。
门刚关上,还没等她喘口气,身后的门锁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气息将她包围。
“恭喜你,温顾问。”
此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她一身战栗。
温思尔猛地转过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为什么?”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你早就知道结果?你早就安排好了?”
“嗯。”此沙坦然承认,甚至没有一丝掩饰,“那块地皮的市政规划文件,昨天刚送到我桌上。我让助理把资料混在你的提案里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样?这个惊喜,喜欢吗?”
“你……”温思尔气结,“你这是作弊!你这是……操纵!”
“商场如战场,”此沙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思尔,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赢家。至于过程……重要吗?”
“重要!”温思尔咬着牙,“我想要的是靠自己的实力!不是靠你的……你的施舍!”
“施舍?”此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思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你的荣耀,就是此家的荣耀。”
他突然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而且,我帮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
“那你为了什么?”温思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了报酬。”
此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今晚的庆功宴,我会让媒体大肆报道你的‘力挽狂澜’。你会成为此家年轻一代的榜样,也会成为商界的新宠。但是,思尔……”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所有的荣耀,所有的风光,都只是表象。在那之下,你依然是我的。你的心,你的人,你的……一切。”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那种激烈的掠夺,而是一种温柔的、缠绵的、带着一丝甜味的索取。
像是一颗裹着毒药的蜜糖。
甜得让人沉醉,毒得让人无法挣脱。
温思尔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软弱无力。
她想尖叫,却发现声音被他尽数吞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她快要窒息,此沙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报酬。也是你的枷锁,思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心形的粉钻,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戴上它。”
他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像是一道烙印。
“从今以后,你是此家的功臣,是此氏集团的特别顾问。你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享受着万人的瞩目。”
他在她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但你也是我的囚鸟,思尔。这笼子,金碧辉煌,却也是牢笼。你飞不走的。”
温思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颈间的粉钻璀璨夺目,映衬着她苍白的脸色。
她赢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地位,她证明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挣脱的……沉沦。
“此沙……”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迷茫。
“嗯?”他在她耳边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此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想把你……变成我的习惯,思尔。变成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的……习惯。”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你,已经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