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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莫家庄初逢,咫尺避嫌

云深逢灼灼

大梵山的余喧彻底散尽,山间重归静谧,落日余晖漫过林间枝桠,洒下斑驳暖意。

蓝曦臣规整好蓝氏弟子行列,一行人护着扮作莫玄羽的魏无羡,步履从容,直奔莫家庄而去。

魏无羡始终垂着头,周身气场收敛至极,一路沉默不语,始终与蓝忘机保持着数步距离,刻意疏远,绝不主动靠近,眼底满是避让与疏离,半点不愿沾染这份牵绊,生怕自己一身是非,污了这姑苏蓝氏的皎皎君子。

蓝忘机孤身走在侧方,白衣素净,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依旧是不染凡尘的清冷,雅正端方,未有半分失态。

他心间依旧萦绕着那道离去的身影,无动心,无执念,唯有挥之不去的浅浅疑惑。

皓翎珘瑄,那名与他自幼定下婚约、身份尊贵的皓翎王姬,容貌倾国,性子明媚张扬,对世人皆坦荡如常,唯独对他,避如洪水猛兽,连一眼对视,都嫌多余。

他思遍周身,也寻不到半分缘由,只得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目光沉沉,全心留意着身侧魏无羡的动向,恪守十六年不变的守护,再不旁顾。

蓝曦臣将胞弟眼底心绪尽收眼底,温润不语,从不点破,只默默打理好一路事宜,全程从容有度,尽显世家宗主风范。

一行人步履匆匆,不过半日,便抵达了莫家庄。

庄内管家仆从听闻姑苏蓝氏仙驾降临,连忙出门相迎,恭敬有礼,将众人悉数迎入庄内安顿。

彼时夜色渐临,天边暮云暗沉,整座莫家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阴冷刺骨的邪气萦绕在庭院角落,挥之不去,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蓝氏弟子各自落座,凝神调息,为入夜后的除祟夜猎默默准备。

魏无羡寻了个偏僻角落独坐,刻意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之外,不与任何人搭话,更不看向蓝忘机,孤身独处,安分至极。

而另一边,皓翎珘瑄独自一人,循着流民踪迹,缓步行至莫家庄地界。

她依旧敛去周身王族威仪,素衣临身,难掩绝世风华,眉眼明艳傲然,灵动肆意,褪去了此前的清冷疏离,全然是本身恣意随性的模样。

倾国容颜在暮色里,更显绝艳,眉眼弯弯,自带骄矜风骨,行走间洒脱自在,不屑被世俗礼法束缚。

她自始至终,都不知蓝忘机一行人就在庄内,一心只想低调探查姐姐小夭的下落,不愿招惹仙门是非,更不想与姑苏蓝氏产生半点交集。

她抬手轻抚指尖流转的淡淡神光,周身上古圣洁气息内敛,半点不外露,悄无声息踏入莫家庄,打算寻到庄内流民,细细打探消息,寻到线索便即刻离去,绝不逗留。

可偏偏,世事难违。

她刚踏入庄门庭院,抬眸望去,便撞见了庭院中央,那抹映入眼帘的白衣身影。

蓝忘机静立在廊下,闭目凝神,周身寒气弥漫,清冷绝尘,一眼便落入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皓翎珘瑄身形骤然一僵,绝美脸庞上的明媚笑意,瞬间尽数褪去,眉眼再度覆上一层淡漠疏离,下意识转身就想退离。

避无可避,终究还是迎面撞上。

蓝忘机原本淡漠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清冷的眉眼微不可查顿了顿,一眼便认出,此人便是白日里,大梵山上对他极尽躲避的皓翎珘瑄。

廊下的蓝曦臣,当即瞧见了踏入庭院的女子,一眼便认出其皓翎王姬的尊贵身份,当即缓步上前,身姿端正温润,抬手行世家宗主礼,语气谦和有礼,分寸得体,主动见礼:

“王姬驾临,在下蓝曦臣,未曾远迎,还望王姬恕罪。”

蓝忘机立在一旁,见兄长行礼,周身寒气稍缓,也微微颔首,以示见礼,全程静默无言,眉眼沉静,依旧是清冷克制的模样,没有多余举动。

独坐角落的魏无羡,见蓝氏宗主躬身行礼,心知此女身份极尽尊贵,更是低头敛神,不敢直视,不敢分毫惊扰,全程安分内敛。

皓翎珘瑄收敛起满身抵触,端稳王族气度,身姿娉婷矜贵,从容淡然回礼,声线清泠端庄,自称得体:

“蓝宗主不必多礼,本宫只是途经此地,无意贸然惊扰诸位。”

话音微顿,她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往来的蓝氏弟子与庄内仆从,语气放缓,隐晦叮嘱,语气平和:

“此地人多眼杂,我的身份不便外露,还望宗主保密。往后私下,你与含光君,唤我灼灼便可,不必再以王姬相称。”

蓝曦臣温润颔首,瞬间了然她的用意,语气温和应允:“谨遵吩咐,往后,我便唤你灼灼。”

身侧的蓝忘机长睫几不可查地轻颤一下,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这是他第一次,知晓她的小名,灼灼。

热烈明艳,一如她本人的容貌性子,明媚张扬,桀骜鲜活,他不动声色,垂眸敛神,将这个名字,悄然记在心底,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分毫未失蓝氏雅正仪态。

周遭无人听闻二人私语,魏无羡依旧低头静坐,全然不知眼前女子的真实身份,只当是过路的尊贵友人。

不消片刻,一阵刺骨阴风骤然席卷整座庭院,原本昏暗的灯火忽明忽灭,烛火噼啪作响,阴冷戾气疯狂翻涌,凶祟嘶吼着冲破禁制,朝着院内众人迅猛扑袭,场面瞬间纷乱。

一众蓝氏弟子即刻执剑戒备,蓝曦臣神色沉稳,当即调度众人,布控除祟。

魏无羡怕自身灵力异动引来猜忌,一味收敛退守,却不料凶祟径直朝着他突袭而来,避无可避。

皓翎珘瑄眸色一沉,身形轻旋,衣袖轻扬,一缕隐秘圣洁神力悄然迸发,不动声色化解邪祟攻势,稳稳救下魏无羡,出手利落,低调无痕。

魏无羡心头一暖,连忙躬身低声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皓翎珘瑄眉眼微扬,尽显傲娇灵动,随性洒脱,毫无王族架子,也不拘世俗虚礼,淡然开口,“你不必这般客气,唤我灼灼就好。”

她本就心性坦荡,欣赏魏无羡隐忍善良、洒脱通透的性子,对他全然是知己般的欣赏,无半分私心杂念,待人亲近直白,落落大方,无半点疏离避讳。

魏无羡眉眼微柔,乖乖应声:“多谢灼灼。”

两人对话坦荡干净,互动自然平和,眼神相对,全无拘谨避讳,全然是意气相投的惺惺相惜,自在又妥帖。

这一幕,尽数落入蓝忘机眼中。

他手握避尘剑,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剑锋利落斩除身前邪祟,周身气息清冷淡然,无怒意,无妒意,无半分逾矩情绪,始终恪守本心,雅正自持。

只是心底,那股疑惑愈发深重,久久散不去。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性子明媚傲娇、灵动肆意,对旁人随和亲近,坦荡从容,就连人人避之不及的魏无羡,她都能倾心相助、亲近相待,眉眼舒展,鲜活自在。

可唯独面对他,从头到尾,刻意躲闪,全然疏离,不对视、不搭话、不靠近,连半分暖意都不肯给予,避之如洪水猛兽。

咫尺之距,两人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灼灼全程目光,始终刻意避开蓝忘机,所有的鲜活明媚、坦荡随性,都留给旁人,唯独对他,只剩满心的避让与疏离。

夜色愈浓,阴风肆虐,剑光交错间,这场躲不开的宿命相逢,早已将两人的牵绊,牢牢系紧,再也无法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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