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风刮过树叶的声响,蜘蛛在瓦片上爬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天龙捂着废了一半的胳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见苏振海动摇,立刻咬牙嘶吼:“苏伯父!你别信他!这小子就是个骗子!故意打听你的病情来忽悠人!”
“他就是个山里出来的野人穷小子,懂什么医术?肝硬化晚期是绝症,全世界都治不好,他一副药就能断根?吹牛也不打草稿!”
他现在只能拼命抹黑林辰,不然自己刚才被当众戳穿秘密、一招废掉手腕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刘梅也连忙附和,脸色紧张:“振海!别信他!现在什么江湖骗子都有,就会拿捏我们的心病忽悠钱!楚少说的对,肝硬化就是绝症,他怎么可能治好!”
苏家一众亲戚也纷纷点头,满脸质疑。
绝症要是一副药就能治好,那医院早就关门了,还用得着你来。
苏清月站在一旁,清冷的眉眼紧紧盯着林辰,眼神复杂。
她不信林辰能治好父亲的病,可刚才林辰一眼看穿父亲所有病症、分毫不差说出楚天龙隐秘的样子,又实在不像骗子。
更何况,他面对楚家的威压,半分不怯,气场沉稳,根本不是普通骗子能装出来的。
苏振海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吵闹,别吵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人,能一眼看透人心。
林辰的眼神,太干净、太笃定,没有半分忽悠人的贪婪和慌乱,只有医者的平静。
他已经被西医判了死刑,每天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最多活三个月。
左右是个死,不如赌一次。
苏振海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辰,语气终于放下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我从不骗人。”林辰语气平淡,“治不好,我当场离开江城,永远不出现。治好了,婚约的事,你苏家,没资格拒绝。”
“好!”苏振海当场应下,“我信你一次!你开药方!”
楚天龙急了:“苏伯父!你疯了?!”
“闭嘴。”苏振海冷冷瞄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满。
楚天龙瞬间僵住,没想到苏振海会为了一个外人呵斥自己,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着林辰,眼神怨毒。
林辰没再看众人,弯腰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直接在青石板上写药方。
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醋柴胡10g,黄芩10g,炒枳壳12g,白芍15g,丹参20g,炙鳖甲15g(先煎),茵陈15g,炒白术15g,茯苓20g,炙甘草6g。
一共十味药,全是最常见的中药材,没有一味人参、鹿茸之类的贵药,随便一家药店都能抓到,加起来一副药不过十几块钱。
众人一看这药方,再次露出不屑。切谁信才十几块骗小孩呢?
“就这?十几块钱的破药,能治肝硬化晚期?骗鬼呢!”
“我就说他是骗子,随便写个方子糊弄人,连贵药都舍不得开!”我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种骗子?
楚天龙更是哈哈大笑:“林辰,你可真敢吹!十几块钱的药,想治好绝症?你要是能治好,我当场给你磕头!”
林辰写完药方,头都没抬,淡淡回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等会儿别反悔。”
他转头看向苏振海:“让人立刻去抓药,砂锅熬制,大火烧开转小火熬二十分钟,趁热喝下去。”
“半个小时之内,你胸口闷痛会消失,能正常深呼吸,晚上就能睡着觉。”
苏振海立刻吩咐家里的管家:“快去!按这个药方,立刻抓药回来熬!快!”
管家不敢耽搁,转身就跑了出去。
院子里,众人都等着看笑话,楚天龙抱着胳膊,满脸等着林辰出丑的表情。
苏清月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林辰身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一身朴素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央,居然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二十分钟后,药熬好了。
黑褐色的药汤端上来,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开,不苦不刺鼻,反而让人闻着心神安定。有点想喝的感觉?
苏振海端起药碗,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汤入腹,暖暖的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原本胀疼僵硬的肝区,居然瞬间泛起一股暖意。
众人都盯着他,一秒一秒地数时间。
十分钟过去。
苏振海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
二十分钟。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从蜡黄,慢慢泛起了一丝血色。
“舒服……太舒服了……”
苏振海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胸口闷了快半年,喘不上气,现在……现在彻底不疼了!浑身都轻松了!”
他试着深呼吸,一口气吸到底,半分闷痛都没有,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之前他整夜整夜失眠,闭眼就心慌,可现在药劲散开,眼皮居然开始发沉,一股浓浓的困意涌了上来。
真的见效了!
而且只用了二十分钟!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嘲讽、不屑的苏家亲戚,全都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刘梅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脸上的嫌弃和嫌恶,彻底变成了震惊。
苏清月浑身一震,清冷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找遍全国名医,都只能让父亲勉强缓解疼痛,从来没有任何药,能让父亲二十分钟就彻底不疼、气血回暖。精气神瞬间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林辰,居然真的做到了!
楚天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惨白。
他不信,打死都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绝对是巧合!是你心理作用!”楚天龙疯狂嘶吼,状若疯癫。
林辰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带着嘲讽。
“刚才你说,我治好他,你当场给我磕头。”
“现在,药效摆在眼前,你磕,还是不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