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医山,深山老林,破茅草屋,茅草屋上发着绿幽幽的霉。
炕上的老道,气息越来越弱,枯瘦的手抓着林辰的胳膊,指甲都泛了白。
「辰儿,师父……撑不住了。」
老道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丝,从嘴角边,流出了泛红的鲜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徒弟。
林辰跪在炕边,指尖搭在老道手腕上,玄医门的诊脉术用到极致,却只能摸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脉息。
他没说话,眼眶发红,指尖已经捻起了银针,玄医九针的起死回生针,他扎了四遍,根本都一点效果都没有。
老道油尽灯枯,天命到了。
「别扎了,白费力气。」老道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师父这辈子,救了上千人,唯独救不了自己,这是命。」要是师傅能分身,那就得变两个师傅。但是说了也没用。
林辰喉结滚动,低声道:「师父,我能救。」
「救个屁。」老道骂了一句,跟平时一样,半点仙风道骨没有,糙得很,「老子问你,玄医门的规矩,还记得吗?」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恩怨分明,护我门楣。」林辰一字一句,背了二十年。
「好。」老道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样东西,塞进林辰手里。
一样是块泛黄的玉佩,这玉佩,龙凤纹路,另一半缺了口。
另一样是一张皱巴巴的红纸,写着婚约,男方林辰,女方苏清月,江城苏家,三代指腹为婚。
「二十年前,你爸妈被人害死,玄医门被灭门,师父带你逃进这山里,藏了二十年。」老道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你长大了,医术大成,该下山了。」
林辰攥紧玉佩,指节发白:「师父,仇人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你下山,先做三件事。」
老道喘了口气,一个个交代:
「第一,完成婚约,娶苏家丫头苏清月,护她一辈子,当年你爸和苏家老爷子过命的交情,这婚约,不能毁。」
「第二,入世行医,积累功德,玄医门的医术,不是藏在山里的,要救活人,才能重振门楣。」
「第三,查清灭门真相,找到杀你爸妈的凶手,但是记住,没足够的实力,别硬碰硬,活下去,比报仇重要。」
林辰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老道盯着他,「下山之后,别轻易惹事但有人惹你,往死里打,别给老子丢人,咱们玄医门的人,不憋委屈。」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装逼的,但有人敢质疑你的医术,当场打脸,别留面子,庸医害人,比强盗还坏。」
「记住,望气断病,一针见效,一副药除根,别给老子用那些糊弄人的方子,砸了玄医门的招牌。」
林辰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额头发红:「弟子遵命,绝不忘师父教诲。」
老道看着他,笑了笑,眼神慢慢散了。
「好好活……悬壶济世……」
最后一句话说完,老道叹了口气,随后手垂了下去,没了气息。
林辰跪在地上,磕了九个响头,额头渗出血,没哭一声。
他在山里,亲手挖了坟,葬了师父,守了三天坟。
第四天一早,林辰背上一个旧布包,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物,一本祖传的《玄医秘典》,一套锋利无比的银针,闪出白光,还有那张婚约和玉佩。
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休闲装,一双帆布鞋,头发剪得利落,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他今年二十二岁,第一次下山。
山下就是江城,华夏南方的一线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林辰站在客运站门口,看着眼前的繁华,眼神没半点波澜。
师父没给他留一分钱。
用师父的话说,凭他的医术,走到哪,都饿不死,都能活的风生水起。
兜里空空如也,连去市区的公交车钱都没有。
林辰没慌,左右看了看,客运站旁边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他找了个干净的墙角,盘腿坐下,把布包里的银针摊在一张干净的纸上,面前摆了一块小石子。
没招牌,没广告,就一句话。
「义诊,疑难杂症,不治分文不取,治不好,当场磕头。」
字是用石子写在地上的,苍劲有力。
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他一眼,然后笑着摇头走了。
「这么年轻的小子,还义诊?怕不是骗子吧?」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中医?老中医都得七八十岁,毛都没长齐,还治疑难杂症。」
「现在的骗子,越来越年轻了,套路都不换。」
议论声不断,林辰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没听见。
他不急。
师父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玄医门的医术,从来不怕没人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哭喊声响了起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妈!」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老太太,疯了一样往客运站跑,老太太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双眼翻白,胸口一动不动,已经没了呼吸。
男人满脸是泪,浑身发抖,周围的人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
有人喊:「快打120啊!人都没气了!」
「120得二十分钟才能到,等不及了!」
男人绝望地哭喊,腿都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闭着眼的林辰,突然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放下,我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