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狠狠砸在红木茶几上,震得旁边的骨瓷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左奇函,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他是我亲儿子!他身上的肉、他的血都是我给的!他敢不认我,我就去他公司闹,去网上曝光他这个白眼狼!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杨博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愈发苍白,却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硬。

闹!?
左奇函轻笑了一声,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手边的平板电脑,推到杨父面前。
屏幕上,是杨家父母过去三年里无数次在杨博文公司楼下撒泼打滚的监控录像,以及他们私下里向高利贷借款、企图用杨博文的名义做担保的聊天记录。

杨先生,敲诈勒索未遂,加上寻衅滋事,这几份证据足够您在里面蹲上几年了。不过,博文心软,不想跟你们计较。所以,我们准备了这份协议。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被砸在桌上的文件。

签了它,拿上这五十万,滚出这座城市。以后杨博文是死是活,跟你们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他一个月赚那么多,你们凭什么……只给我几十万……而且关你屁事

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我想让他干嘛就干嘛!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他猛地逼近,一把死死攥住左奇函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杨父的撒泼。动手的不是左奇函,而是杨博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所谓的“父母”。他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这五十万,是买断你们生恩养恩的棺材本。签,或者,去坐牢。选一个。而且不要动他,他是我的
杨父看着儿子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索取的儿子了。他是一只已经长成了狼的幼崽,现在,他要咬断他们的喉咙。
在左奇函冰冷的注视下,杨父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滚……
杨博文收回文件,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看着那对男女狼狈地抓起包、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客厅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博文握着钢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插手、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左奇函。

我是不是……很冷血
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哑,眼底刚刚凝聚的那点狠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话,只是伸手,将杨博文紧紧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杨博文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经历过厮杀、浑身是血的野兽。
左奇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冷血,你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杨博文把脸埋在左奇函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左奇函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木质香,混杂着清晨的阳光味道,干净、温暖,让他那颗悬在半空、腐烂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左奇函……

嗯?

我们回家吧……
左奇函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揉得更紧了些。

好,我们回家
车子平稳地停在半山别墅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陷入了一片静谧。
杨博文跟着左奇函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缓缓上升,心里竟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他习惯了被忽视、被苛责,突然置身于这样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充满温度的空间,反而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叮——”电梯门打开,左奇函没有急着拿钥匙,而是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推开门按下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薰味。左奇函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这里没有私生吗?

没有她们找不到我
推开主卧的门时,杨博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却处处透着刻意的温柔。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印着小羊图案的马克杯,旁边是一盒已经拆了封的、他最爱吃的那款奶糖
杨博文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盒安眠药,旁边还放着一张手写的便签:【睡前吃半片,温水在床头。睡不着就叫我,我在。】
字迹是左奇函的,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杨博文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颤。他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正含笑看着他的左奇函,声音有些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睡不着?

OS:左奇函我真的好爱你……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洗漱时,杨博文看着洗手台上并排摆放的两把牙刷,一黑一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总是低着头、眼神阴郁、浑身带刺的杨博文,似乎正在一点点褪去。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眼底却有了光。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浴室门口的左奇函,轻声说

左奇函……谢谢你帮我捡回来……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他走上前,捧起杨博文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是捡回来,是终于等到了。
夜深了,窗外夜色温柔。杨博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如今身处温暖的被窝,反而失去了安全感。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左奇函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长臂一捞,将人紧紧揽入怀中。他将杨博文的脸按在自己胸口,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经历过厮杀、浑身是血的野兽。

左奇函……我爱你……

嗯,我知道了……

睡吧……明天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