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清晨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分割线。赫尔辛基的冬天，白昼总是短暂而吝啬。

杨博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间还残留着左奇函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昨晚那杯热可可的甜味。他有些发愣地盯着那道光线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才将他从那种惯性的、灰蒙蒙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那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窗外的积雪被扫开了一条小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栏杆上，配文是一个简单的太阳emoji。

杨博文的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卧室门被推开，左奇函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但他手里端着的托盘却是滚烫的。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米白色毛衣，看起来比昨晚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要柔和许多，像个邻家大男孩。

左奇函把燕麦粥放在床头，顺手摸了摸杨博文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是个老练的护工

杨博文躲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左奇函正在收拾床头空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靠在窗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杨博文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作为医生，他太清楚左奇函这种公众人物背后背负的压力，也见过太多因为过度窥私而崩溃的案例

清晨的阳光洒在少年肩头暖洋洋的

杨博文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左奇函，紧绷了许久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他抿了抿唇，原本苍白的唇角像是被春风拂过的花苞，悄然绽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抹笑容虽然含蓄内敛，却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生动鲜活的生气，不再是那个易碎的瓷娃娃，而是一个正在被温柔治愈的普通人。

这时候杨博文妈妈好巧不巧打来电话

杨博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杨博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杨博文的电话被挂断

杨博文维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手机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他双手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无声地浸湿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