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提醒我看路,避开路上的水坑;会在过马路的时候,轻轻护着我的肩膀,让我走在马路内侧;会在我走累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他从不会说什么温柔动听的话,却用一点一滴的行动,把所有的细心和照顾,都给了我。
我走路不小心崴到脚,他会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我的脚踝,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一步一步慢慢走,直到把我安全送到家门口,再三叮嘱我晚上用热水泡脚。
下雨天,我忘记带伞,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江屿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雨中等我。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把伞完全倾向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水里,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却从不说一句。
“江屿哥哥,你伞打歪了。”我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心疼,忍不住说道。
“没有,没歪。”他语气平淡,扶着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始终把我护在伞下,不让我被雨水淋到一点。
月考的时候,我因为不适应教学进度,成绩很不理想,看着试卷上刺眼的分数,我心里格外难过,放学的时候,一句话也不想说,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江屿察觉到我的情绪低落,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在我身边,陪我慢慢走。
走到楼道口,我终于忍不住,眼眶泛红,跟他说:“江屿哥哥,我考得很差,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看着我难过的样子,眼神温柔,轻声安慰我:“别难过,你刚转学过来,不适应很正常,下次努力就好,我帮你补习。”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抽出时间,在楼道里,或者在我家客厅,帮我补习功课,讲解错题,耐心十足,直到我完全弄懂。
在他的陪伴和帮助下,我慢慢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成绩一点点提升,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怯懦、敏感。
我开始期待每天的上下学,期待看到他的身影,期待和他并肩走在街道上的时光。
心底,一份不敢言说的情愫,也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中,悄然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我开始下意识地,关注他的一切。
我知道,他喜欢打篮球,每天下午放学后,高三的课间,他都会和同学去篮球场打球,我会抱着书本,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假装看书,实则偷偷看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
他打球的时候,和平日里清冷的样子截然不同,眼神专注,动作利落,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得让我移不开眼。
我知道,他喜欢喝不加糖的柠檬水,不喜欢喝碳酸饮料,我会悄悄买好,放在他的课桌里;知道他高三压力大,经常熬夜刷题,我会在早上给他带一颗薄荷糖,让他提神醒脑;知道他的生日是在冬天,我悄悄记在心里,提前准备好礼物,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
每次看到他,我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瞬间泛红,跟他说话的时候,会紧张到语无伦次,可心里,却满是欢喜。
我清楚地知道,我喜欢上了这个护我周全、待我温柔的邻家哥哥。
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小心翼翼,不敢表露分毫。
他是光芒万丈的高三学长,成绩优异,长相出众,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生喜欢他;而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刚转学而来的转学生,自卑、怯懦,站在他身边,就像尘埃一般不起眼。
我怕,我的心意说出口,会打破我们之间平静的陪伴,会让他觉得困扰,会让我们连现在这样,安安静静一起上下学的机会,都失去。
我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陪着他走完高三的时光,就足够了。
我以为,这样温暖的陪伴,会一直持续到他高考结束,直到他迈入大学校园。
可我忘了,再好的时光,也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属于我的独家陪伴,终究还是,迎来了另一个人的介入。
高三上学期过半,秋意渐浓,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
江屿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叫林薇薇,是江屿的同班同学,也是高三年级的风云人物。
她长得漂亮大方,性格活泼开朗,成绩优异,家境优渥,站在江屿身边,郎才女貌,怎么看,都格外般配。
第一次看到他们同行,是在放学的香樟树下。
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学楼,朝着约定的地方跑去。
可那天,我没有看到独自等我的江屿。
我看到,他和林薇薇并肩,从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来。
林薇薇侧着头,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跟江屿说着什么,嘴角扬着明媚的笑意,眼神里的爱慕,毫不掩饰。
而江屿,没有像对待其他女生那样冷淡疏离,他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眼底带着几分平和的耐心。
那一刻,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准备递给江屿的热牛奶,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酸涩无比。
原来,他的温柔,并非独我一份;他的耐心,也会给旁人。
原来,那个一直护着我、陪着我的少年,也会有另外的同行者。
林薇薇先看到了我,她的目光在我和江屿之间流转,带着几分好奇,随即笑着开口,语气亲昵:“江屿,这就是你说的,隔壁那个小妹妹苏念吧?我经常听你提起你呢。”
江屿看到我,快步朝我走来,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抱歉,刚才跟同学讨论学习,耽误了一会,我们走吧。”
他说着,习惯性地接过我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转身就要走。
可林薇薇却快步跟了上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江屿的胳膊,笑着看向我:“念念妹妹,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走吧?我刚好跟你们顺路,一起回家也热闹。”
我看着她挽着江屿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强压着心底的酸涩和难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不介意。”
那一天的放学路,格外漫长。
原本只属于我和江屿的独处时光,变成了三个人的同行。
林薇薇一直叽叽喳喳地跟江屿聊着学习、聊着高考、聊着未来想要报考的大学,话题源源不断,眉眼间满是对他的崇拜和亲近。
江屿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倾听,偶尔开口回应,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反感。
我走在他们身侧,一言不发,默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被失落、自卑、难过,填得满满当当。
我像一个多余的人,硬生生闯入了他们的世界,又或者说,是我一直以来,霸占了属于旁人的陪伴。
从那以后,林薇薇便经常出现在我们上下学的路上。
她会提前等在教学楼楼下,会带着复习资料,跟江屿讨论题目,会自然而然地加入我们的对话,丝毫不见外。
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跟江屿说话,再也不能安心地享受他独有的照顾,只能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相谈甚欢的背影,把心底的喜欢和委屈,一点点,深深藏起来。
我能感觉到,江屿对林薇薇,没有反感,甚至带着同学之间的包容和照顾。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同班同学,只是为了讨论学习,只是普通朋友。
可心底的失落和难过,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一点点吞噬着我的欢喜,让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自卑。
我开始刻意放慢脚步,刻意避开和他们同行,试图悄悄退出这段陪伴,还给他们属于自己的空间。
可江屿总会察觉到我的异样,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等我跟上,眉头微蹙,轻声问我:“怎么了?走这么慢,不舒服吗?”
他的一句关心,就能让我心底的委屈,瞬间消散大半,却又让我更加陷入这份没有结果的喜欢里,无法自拔。
我以为,这已经是我青春里,最大的遗憾和难过。
却没想到,命运的别离,来得如此仓促,如此毫无预兆,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