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抱住怀里的书包,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恐惧,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小声回应:“我是。”
“胆子挺小啊。”旁边一个女生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推在了我的肩膀上,“听说你上课的时候,总盯着老师看,装什么认真好学?在原来的学校,是不是也是这么爱装?”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后背蔓延开来,疼得我眉头紧锁,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没有……”我想解释,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还敢顶嘴?”第三个女生也围了上来,三个人把我堵在墙角,伸手就来抢我怀里的书包,“把你身上的零花钱、还有好看的笔、本子都交出来,不然今天别想走!”
我死死地抱着书包,把脸埋在膝盖上,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起过冲突,面对这样的场面,我除了害怕地蜷缩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只能任由她们拉扯我的书包,听着她们尖酸刻薄的话语。
绝望和恐惧,将我彻底包裹。
就在我以为自己躲不过这场欺负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带着几分戾气的少年音,从巷子口骤然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瞬间让三个欺负我的女生,动作僵住。
我颤抖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巷子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巷子的缝隙洒进来,少年站在光影里,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是昨天在楼道里遇见的隔壁邻居——江屿。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神冷冽地看着那三个女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三个女生看到江屿,脸上的嚣张和跋扈,瞬间褪去大半,眼神里露出明显的慌乱。
显然,她们认识江屿。
“我们……我们就是跟新同学闹着玩呢,没干什么。”为首的女生强装镇定地说道,语气却已经弱了下来。
“闹着玩?”江屿迈步走进巷子,脚步沉稳,每走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围堵同学,动手推搡,抢夺财物,这是闹着玩?”
“我已经记下你们的班级和样貌,再不走,我现在就去教务处,找你们班主任。”
他的话简洁、笃定,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让人不敢质疑。
那三个女生对视一眼,显然是忌惮江屿,不敢再多做停留,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走运”,就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我,依旧靠在墙上,怀里紧紧抱着书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后背的疼痛、心里的委屈、劫后余生的后怕,交织在一起,让我控制不住地抽泣。
江屿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哭得通红的眼眶、鼻尖,还有浑身颤抖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他原本冷冽的眼神,在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样子时,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语气也褪去了刚才的冰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局促和温和。
“别哭了,她们已经走了。”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认认真真地说道:“谢……谢谢江屿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话,声音轻颤,带着哭后的沙哑,还有满心的感激和不好意思。
江屿的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肩膀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支被扯掉的笔,弯腰,一一捡起,递到我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递过来的笔,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以后别走这种偏僻的巷子,放学尽量跟同学一起走,安全。”他轻声叮嘱,语气平淡,却透着关心。
我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我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低下头,脸颊泛红,小声地应着:“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没有一起走的同学。”
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更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怎么能说出这么没用的话,显得这般懦弱无助。
江屿闻言,愣了一下,看着我局促不安、满眼无措的模样,沉默了几秒。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我的影子,轻轻笼罩在其中。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语气认真而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家在你隔壁,以后放学,我等你一起走。”
“刚好顺路,我高三,放学时间和你差不多,以后一起上下学,没人敢再欺负你。”
我猛地抬头,满眼惊愕地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突然出现、护我周全的少年,就像一束光,硬生生穿透了我心底的阴霾和恐惧,照亮了我这片陌生又灰暗的异乡天地。
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我却忍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欣喜和安心:
“好,谢谢江屿哥哥。”
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盛夏的暖意,吹起少年的衣摆,也吹乱了少女的心弦。
彼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句承诺,会温暖我整个青春;更不知道,这个少年,会成为我穷尽一生,都放不下的执念。
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我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候,是他,伸出手,拉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