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深至,后宫风波起落不停,一桩接着一桩,从未有过半分平静。
倚梅园一夜露水情缘,仅凭一句诗句,便一朝得宠、平步青云的余莺儿,如今越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恃宠而骄,横行后宫,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余莺儿出身低微,粗鄙无文,胸无点墨,毫无教养规矩,一朝得了皇上几分新鲜恩宠,便彻底迷失自我,得意忘形,目中再无尊卑礼法,再无后宫规矩。
对上,不尊重皇后,不敬畏华妃,言语随意,屡屡冒犯高位妃嫔;
对下,打骂宫人太监,刻薄残忍,稍有不顺心,便肆意责罚,毫无人性;
对同辈妃嫔,更是傲慢无礼,高高在上,处处嘲讽挑衅,言语刻薄,猖狂至极。
前世,余莺儿便是这般狂妄无知、恃宠而骄,一步步耗尽皇上所有耐心与喜爱,深夜惊扰圣驾,冒犯龙颜,最后被皇上厌弃,贬入冷宫,之后又受华妃挑唆,下毒谋害甄嬛,东窗事发,最终被皇上赐下毒酒,惨死冷宫,凄惨落幕。
今生,剧情依旧顺着原本的轨迹,缓缓向前推进,余莺儿丝毫不懂收敛,依旧日日猖狂张扬,自取灭亡。
这日午后,御花园暖阳正好,甄嬛与安陵容二人并肩在花间散步闲谈,悠然闲适,自在安逸。
余莺儿带着一众宫女,昂首阔步,迎面走来,姿态傲慢,下巴抬得极高,看见甄嬛,不仅不躬身行礼,反而满脸轻蔑嘲讽,故意扬声开口,语气尖酸刻薄:“都说莞贵人才情绝代,貌美倾城,深得圣宠,依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皇上如今日日心里念着我,夜夜召我伴驾,早就不将往日旧人放在心上了。”
句句挑衅,字字张狂,毫无尊卑礼数,当众以下犯上,丝毫不将甄嬛放在眼里。
甄嬛面色淡淡,从容淡然,懒得与这般浅薄狂妄之人一般见识,不欲争吵纠缠,只是微微侧身,避让开来,不与她计较。
余莺儿见甄嬛退让不反驳,越发得意嚣张,气焰越发旺盛,随即转头,目光落在一旁安静伫立的安陵容身上,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鄙夷:“我当是谁,原来是安贵人。素来胆小懦弱,唯唯诺诺,半点骨气都没有,一无家世,二无才情,只会缩在宫里唱几句小曲讨好皇上,靠着献媚逢迎才能苟活,当真可怜又可笑。”
言语极尽羞辱刻薄,刻意贬低安陵容出身卑微,当众嘲讽,毫不留情。
宝鹃站在安陵容身后,气得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起,怒火中烧,险些当场出声反驳争辩。
安陵容抬手,轻轻拦住宝鹃,示意她不要多言,不要冲动。
她抬眸,目光平静淡然,冷冷看着猖狂无知、自取灭亡的余莺儿,心中毫无半分怒意,只剩一片漠然。
和一个马上就要走到末路、大祸临头、自取灭亡之人争辩对错,浪费口舌,毫无意义。
安陵容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平和,不恼不怒,不卑不亢:“余常在深得皇上一时偏爱,自然有傲气张狂的资本。只是深宫之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时恩宠,从来都不算长久。”
“做人做事,懂得收敛安分,谨守尊卑礼法,低调沉稳,才能安稳长久,一帆风顺。太过狂妄张扬,目中无人,肆意妄为,早晚都会惹祸上身,自食恶果。”
话语清淡,却字字一针见血,直戳要害,点破余莺儿最终的结局。
余莺儿脸色瞬间铁青,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安陵容!你也敢开口教训我?不过是个卑贱小吏之女,也配对我指指点点,妄加评判?”
安陵容不再多言,淡淡收回目光,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
余莺儿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是胆小懦弱,不敢与自己对峙,越发得意嚣张,冷哼一声,带着宫人趾高气扬,大步扬长而去,背影狂妄张扬,不知大祸将至。
甄嬛看着余莺儿远去的背影,轻轻皱眉,缓缓开口:“余莺儿这般恃宠而骄,目无宫规,狂妄放肆,再这般肆意妄为下去,迟早必遭大祸,自毁前程。”
安陵容轻轻点头,淡然应声:“姐姐说得没错。她如今被一时新鲜恩宠迷了双眼,得意忘形,看不清前路祸福,旁人如何规劝,都听不进去。如今满心都是虚荣狂妄,非要自己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会幡然醒悟。只是到了那时,一切都为时已晚,再也无法回头。”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中清明,心知余莺儿结局,早已注定。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余莺儿便亲手闯下了滔天大祸,彻底断送了自己所有恩宠前程。
深夜之时,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余莺儿醉酒之后,路过养心殿外,听闻皇上正在殿内与甄嬛静坐闲谈,一时妒火攻心,醋意大发,丧失理智。
她全然不顾深宫森严规矩,不顾养心殿乃是皇上处理朝政、安寝歇息的庄严肃穆之地,竟然醉酒之后,站在养心殿大门之外,高声喧哗吵闹,大声哭喊抱怨,出言不敬,大声打扰皇上歇息,言语之间,还隐隐出言冒犯皇上,口出狂言,放肆至极,无法无天。
养心殿乃是大清帝王理政安寝重地,历代以来,都严禁妃嫔深夜喧哗吵闹,惊扰圣驾,这是后宫大忌,万万不可触碰。
殿内,皇上正与甄嬛安静闲谈,消解白日朝堂疲惫,听闻殿外一阵阵放肆喧哗、哭喊吵闹之声,脸色瞬间彻底冷沉下来,眼底所有温和笑意尽数褪去,染上浓浓的厌烦、怒意与冰冷。
苏培盛连忙快步走出殿外查看,片刻之后折返回来,躬身低头,低声将余莺儿醉酒放肆、门外喧哗、惊扰圣驾、出言不敬的所作所为,一一尽数回禀皇上。
皇上听完,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周身气压冷冽刺骨,怒声开口:“区区一个小小常在,出身卑贱,见识浅薄,得了朕几分一时新鲜恩宠,便这般目无王法,区区一个小小常在,出身卑贱,见识浅薄,得了朕几分一时新鲜恩宠,便这般目无王法,目无宫规,深夜喧哗惊扰圣驾,放肆张狂,无法无天!
朕念她出身寒微,一路抬举纵容,竟养出她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实在是不知好歹,狂妄至极!
皇上怒到极致,眉宇间寒意翻涌,往日对余莺儿的那几分新鲜喜爱,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厌弃与恼怒。
甄嬛坐在一旁,静静垂眸,一言不发,神色淡然,不劝不拦,不争不辩。
她早已料到余莺儿会有今日,狂妄成性,不知收敛,终究是自己亲手葬送前程。
皇上盛怒之下,当即厉声下令:“传朕旨意!余氏猖狂无状,深夜惊扰养心殿圣驾,目无尊卑,违逆宫规,即日起,废除余莺儿常在位份,降为更衣,打入冷宫,禁足思过,永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旨意落下,无可转圜,字字冰冷,毫无半分情面。
一道圣旨,顷刻之间,便将余莺儿一朝攀来的所有荣宠、位份体面,尽数碾碎,打回原形。
宫外还在哭闹撒泼、醉酒癫狂的余莺儿,听闻传旨太监宣读圣旨,当场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
她哭喊不休,拼命辩解求饶,跪在雪地之中连连叩首,哀求皇上开恩饶过,痛哭流涕忏悔认错,可养心殿大门紧闭,皇上怒意正盛,半分都不愿再见她一面,更不会心软留情。
昔日甜言蜜语,万般宠爱,一朝触怒龙颜,便尽数烟消云散,半点情分都不复存在。
宫人上前,毫不留情,拖拽着失魂落魄、崩溃大哭的余莺儿,强行押往冷宫深处囚禁。
昔日风光无限,恃宠而骄,如今一朝跌落,沦为卑贱更衣,困于冷宫,无人问津,受尽凄凉。
这件事很快传遍六宫,所有妃嫔听闻,皆是心中唏嘘,暗自警醒。
人人都看清,帝王恩宠,薄如蝉翼,来时烈火烹油,去时毫无留恋,捧你时可以让你一步登天,弃你时也能转瞬将你碾入尘埃。
延禧宫内,安陵容听闻此事始末,端坐窗前,神色平静无波,心中早已毫无波澜。
这便是帝王情爱,这便是君心。
喜欢你时,你粗鄙无知、言行鲁莽,也是天真烂漫,率性可爱;厌弃你时,你稍有分毫过错,便是罪无可赦,狂妄该死,从前所有偏爱纵容,全都一笔勾销,翻脸无情,凉薄至极。
前世她痴傻,总以为日夜讨好、曲意逢迎,就能留住皇上长久不变的真心恩宠,到头来才幡然醒悟,帝王从来无真心,后宫情爱皆是逢场作戏,一时新鲜感罢了。
这一世,她彻底看透君心凉薄,看透恩宠虚妄,再也不会为这镜花水月的偏爱,痴心妄想,乱了本心。
宝鹃站在一旁,感慨出声:“余更衣也是太过狂妄愚蠢,好好的圣宠位份,非要自己作没了,如今落得打入冷宫的下场,实在是自作自受,半点都怨不得旁人。”
安陵容淡淡开口,声音清浅:“从来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看不清帝王心性,看不穿恩宠浮梦,仗着一时新鲜盛宠,便目中无人,肆意妄为,走到今日这一步,早已是注定的结局。”
正说着,殿外宫女来报,莞贵人、沈贵人一同前来拜访。
安陵容起身相迎,三人落座闲谈,说起余莺儿一事,皆是心生感慨。
沈眉庄轻声道:“伴君如伴虎,这话从来不假。前几日还风光无限,转眼就跌入尘埃,后宫之中,盛宠从来都不是福气,反是催命的祸根。”
甄嬛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安陵容,温声说道:“陵容你素来心性通透,安稳低调,从不争一时风头,不贪一时盛宠,这般沉稳守拙,反倒能安安稳稳,长久度日。”
安陵容浅浅一笑,眼底澄澈清明:“姐姐说得是。花开太盛,便容易早早凋零;人太张扬,便容易招惹祸端。安稳守心,低调度日,不攀不比,不争不抢,方能安稳长久。”
三人闲话片刻,皆是心境通透,看透后宫浮沉起落。
可谁都未曾料到,跌入冷宫的余莺儿,依旧死性不改,满心怨恨,不肯安分认命。
华妃冷眼旁观此事,知晓余莺儿心中恨毒了甄嬛,觉得是甄嬛抢了自己的恩宠,是甄嬛暗中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华妃心中生出算计,暗中派人潜入冷宫,假意安抚挑唆,句句勾起余莺儿的恨意与不甘,哄骗蛊惑,教她暗中下毒,谋害甄嬛,只要甄嬛一死,皇上念起旧情,说不定便会赦免于她,重得恩宠,走出冷宫。
走投无路的余莺儿,被恨意冲昏头脑,彻底失了理智,当真听信了华妃的挑唆,暗中藏了剧毒,伺机而动,一心只想害死甄嬛,泄心头之恨。
前世,余莺儿下毒之事败露,最终被皇上赐下毒酒,毒发身亡,痛苦惨死,了结一生。
安陵容早已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心中了然。
她不会主动多事去揭发告发,落得挑拨是非、搬弄口舌的名声,也不会冷眼旁观,任由甄嬛身陷险境,身受剧毒。
她只需在恰当的时机,轻轻提点一句,不动声色,化解这场杀局,护甄嬛周全,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