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第6章:连环开局

古今权谋录

凌晨三点十七分,江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冰冷的雨丝砸在警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将城市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杨砚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车载电台里急促的呼叫音刺破雨夜的沉寂,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杨队,城郊废弃纺织厂,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状极其诡异,分局同事已经封锁现场,请求刑侦支队立刻支援!”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不同于以往任何一起命案的凝重,那是一种被极致恐怖震慑后的失声。杨砚心头猛地一沉,昨夜第一起命案的血腥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死者被以明朝凌迟之刑残害,现场留下的锦衣卫腰牌,至今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刚结束对第一起案件现场的复勘,连一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警服上还沾着昨夜的血迹与灰尘。副驾驶座上,法医林晚已经整理好法医箱,眉头紧蹙,脸上满是疲惫与凝重:“看情况,是连环案。”

杨砚没说话,脚下猛踩油门,越野车冲破雨幕,朝着城郊疾驰而去。他今年三十二岁,任江城刑侦支队指挥使,入行十年,破获过无数重案要案,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可昨夜那起模仿古代酷刑的命案,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对凶案的认知。

而现在,第二起,来了。

二十分钟后,废弃纺织厂出现在视野中。这片厂区早已荒废多年,红砖墙体斑驳脱落,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漆黑的厂房在雨夜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警戒线已经拉起,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现场映照得忽明忽暗,现场警员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几个年轻警员甚至背过身,压抑着干呕。

杨砚掀开警戒线走进去,雨水打湿他的短发,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冰冷的触感却比不上现场带来的寒意。厂房中央,一盏临时应急灯高高挂起,惨白的灯光下,那具尸体以一种极其残忍、极其诡异的姿态,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一刻,就连身经百战的杨砚,都忍不住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浑身赤裸,被固定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质刑架上,正是明朝处决犯人的常见刑架样式。而死者的死状,完美复刻了史书上记载的明朝剥皮实草之刑,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

凶手用极其专业的手法,从死者的后颈脊椎处下刀,沿着脊柱一路划开,手法利落至极,完整地将整张人皮从尸体上剥离下来,没有丝毫破损。那张苍白的人皮被撑开,里面按照古刑规矩,填充了干燥的稻草与石灰,被仔细缝合成人形,直直地立在刑架一侧,人皮表面光滑平整,就连手指、脚趾的皮肤都完整保留,远远看去,如同一个诡异的人皮稻草人。

而被剥去人皮的尸体,血肉模糊,肌肉、血管、筋膜尽数裸露,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滩粘稠的血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尸体的双眼圆睁,眼球凸起,布满血丝,死前显然承受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嘶吼,绝望与痛苦凝固在脸上,触目惊心。

剥皮实草,这是明太祖朱元璋为惩治贪官,创下的残酷酷刑,专门用于震慑贪腐官吏,将贪官处死后完整剥皮,填充稻草石灰,立于衙门口或皮场庙,警示后人。这种刑罚只存在于史料记载与历史研究中,血腥程度堪称古代酷刑之最,数百年后的今天,竟然被人原封不动地复刻在了现代死者身上。

“杨队。”分局刑警队长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脸色惨白,“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赶来,现场就是这样,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除了……”

他说着,指向刑架正前方的一面斑驳墙壁。

墙壁上,有人用死者的鲜血,一笔一划,写下了一行清晰的字。字迹工整,笔锋凌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规整,与满地的血腥形成诡异的反差。

雨水顺着墙壁滑落,却没能冲散那刺目的血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直直地撞进杨砚的眼底。

游戏才刚开始,杨指挥使。

杨砚缓步走到墙壁前,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

指挥使。

整个江城警局,只有他的警号前缀、队内称呼,带着“指挥使”三个字。这是他当年凭借赫赫战功,在支队里赢得的尊称,更是凶手精准锁定他的信号。

第一起命案,模仿明朝凌迟,现场留下一枚锦衣卫千户腰牌;第二起命案,复刻剥皮实草,直接点名道姓,向他发起挑衅。

这不是无差别杀人,这是一场针对他、精心策划的、以古代酷刑为剧本的死亡游戏。

“法医立刻进场勘验,技术队全面封锁现场,一寸一寸搜,哪怕是一根头发、一个脚印都不能放过!”杨砚猛地回神,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调查死者身份,比对失踪人口,查清死者生前社会关系、有无债务纠纷、是否涉及贪腐违纪!”

林晚已经穿上法医防护服,蹲在尸体旁,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神专注而凝重。她先是检查了尸体的尸僵、尸斑,又仔细查看剥皮的创口,眉头越皱越紧。

“杨队,初步勘验结果。”林晚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也就是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凶手剥皮手法极其专业,刀法精准,熟悉人体解剖结构,每一刀都避开了关键血管,能保证死者在被剥皮的过程中,长时间保持清醒,承受最大的痛苦,完全符合明朝剥皮实草的行刑流程。”

“人皮完整度100%,填充的稻草是市面上常见的干燥稻秆,石灰也是普通工业石灰,无特殊标记。尸体上无反抗伤痕,死者体内检测到微量麻醉剂成分,应该是先被麻醉控制,再实施酷刑,现场无挣扎痕迹,说明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提前布置好了刑架。”

杨砚蹲下身,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向旁边立着的人皮稻草人,喉结滚动。他能想象出死者死前的绝望,凶手的冷静、残忍、专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连环杀手。这个人不仅精通明朝历史,对各类酷刑细节了如指掌,更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专业的解剖知识,心思缜密,行事狠辣。

更可怕的是,凶手对他了如指掌。

“杨队,死者身份查出来了!”一名警员拿着手机跑过来,语气急促,“死者叫张诚,今年四十五岁,是江城住建局工程科原科长,三年前因贪污受贿被撤职,之后一直赋闲在家,没有固定工作。”

杨砚闻言,眼神骤然一凝。

贪官。

朱元璋创设剥皮实草,本就是用来惩治贪官。而死者,恰好是有贪污前科的官员。

第一起死者,是一名无证行医、致多人伤残的黑医,对应凌迟之刑针对的奸佞恶徒;第二起死者,是贪腐被撤的官员,完美对应剥皮实草的惩戒对象。

凶手不是随机杀人,他在按罪量刑,用明朝的酷刑,审判他眼中的“罪人”。

“立刻彻查张诚撤职后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重点排查与他有利益冲突、有仇怨的人员,同时排查我市历史系、医学系、法医专业、屠宰行业相关人员,尤其是对明朝历史、古代酷刑有深入研究的人!”杨砚迅速下达指令,大脑飞速运转,“调取案发地周边所有监控,包括路口、民用摄像头,一个都不要漏掉,凶手雨夜作案,大概率有交通工具,排查可疑车辆!”

技术队的警员在现场忙碌不停,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试图抹去痕迹,警员们只能蹲在泥水里,一点点提取物证。墙壁上的血字被仔细拍照、取样,那行字的笔画力道均匀,书写从容,完全没有杀人后的慌乱,足以见得凶手心态极其稳定,甚至享受这个过程。

杨砚走到那具人皮稻草人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它。稻草人的头部,人皮的额头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凑近,用手电筒照亮,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个和第一起命案现场一模一样的锦衣卫飞鱼纹印记。

腰牌、飞鱼纹、指挥使、明朝酷刑……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凶手在刻意营造一种氛围,他把自己当成了明朝的执法者,而杨砚,是他指定的、唯一的对手。

“游戏才刚开始。”杨砚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雨夜的风穿过废弃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的哭泣,人皮稻草人在风中微微晃动,空洞的人皮眼眶,仿佛在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晚完成初步勘验,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脸色凝重:“杨队,两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一致,都是精准复刻明朝酷刑,凶手有明确的作案逻辑、固定的作案模式,属于典型的连环杀人案,而且……他还会继续作案。”

“他在给我们留时间,留线索,就是为了让我们跟上他的节奏,陪他玩这场游戏。”杨砚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满是戾气,“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我们永远抓不到他,自信到可以随意掌控人的生死,随意复刻数百年前的血腥。”

第一起,凌迟;第二起,剥皮实草。

明朝的酷刑远不止这两种,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下一种酷刑,又会是什么。

现场的勘验还在继续,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冰冷的雨水依旧下个不停,冲刷着满地血腥,却冲不散笼罩在江城上空的恐怖阴霾。杨砚站在应急灯下,警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是第一起命案现场的锦衣卫腰牌照片,与眼前的人皮稻草人、血字、飞鱼纹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凶手点名道姓的挑衅,精准的酷刑复刻,针对性的受害者选择,一切都在表明,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血腥游戏,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而他,杨砚,成为了这场游戏里,唯一能与凶手对抗的人。

“收队,回支队。”杨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凝重,声音沉稳有力,“立刻召开案情分析会,把两起案件所有线索整合,我要在天黑之前,拿到凶手的初步侧写!”

他转身走出厂房,清晨的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让他愈发清醒。身后的命案现场,依旧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那具人皮稻草人,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诡异。

凶手还在暗处蛰伏,等待着下一次作案的时机。

这场跨越数百年的血腥对决,才刚刚开始。杨砚知道,他必须抢在凶手前面,破解这场以明朝酷刑为伪装的连环杀人迷局,否则,还会有更多人,成为这场变态游戏的牺牲品。

警车驶离废弃纺织厂,朝着市区疾驰而去,雨势渐小,可笼罩在江城刑侦支队心头的重压,却越来越重。那行血字,如同一句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杨砚脑海里回响,时刻提醒着他!

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