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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旧物藏秘,心起微澜

报告仙尊,您的徒弟是魔界圣女

次日清晨,玄清宗的积雪被朝阳镀上一层浅金,寒风也柔和了几分,玉虚峰上丹炉炸裂的焦糊味,已被清雪与松木香冲淡。

沈月瑶天不亮便醒了,昨夜黑影夜袭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简单整理了衣着,推开屋门,院门口还放着昨日陆云舟送来的疗伤药材,包装完好,她依旧视而不见,径直朝着玉虚峰后山走去。

玉虚峰后山多灵草,平日里少有人来,清玄仙尊素来不喜旁人打扰,除了他与近身弟子,几乎无人踏足。沈月瑶想着,昨夜那黑影熟悉玉虚峰布局,说不定在后山会留下踪迹,她要趁着清晨人少,仔细探查一番,也好摸清对方的底细。

后山草木覆雪,灵草在雪下透着点点绿意,空气清冽。沈月瑶收敛气息,缓步穿梭在林间,神识细细探查着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走得极慢,目光扫过地面的积雪,忽然,在一棵千年古松旁,发现了一抹淡淡的黑色痕迹。

那痕迹极淡,混在雪地里,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正是昨日那黑影逃离时,滴落的黑色血迹,血迹旁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魔气与玄清宗灵力交织的气息,和丹炉里的气息完全吻合。

沈月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血迹,指尖微动,将那丝气息纳入体内细细分辨。

这魔气并非纯正的魔界之气,反而带着一丝阴邪,像是人为刻意炼化而成,而那玄清宗灵力,醇厚中正,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有,至少是宗门内门长老级别的修为。

玄清宗的长老?

沈月瑶心头一沉。

她入宗三月,素来只待在玉虚峰,从未与宗门长老有过交集,更谈不上结怨,若真是长老所为,对方为何要处心积虑置她于死地?是单纯忌惮魔族,还是另有图谋?

她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沈月瑶瞬间起身,周身灵力紧绷,转头看去,见清玄仙尊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身素白仙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眉眼温和,全然没有了昨夜的冷意。

“你怎么在这里?”沈月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本能的戒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清玄仙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色血迹,眸底闪过一丝冷冽,转瞬即逝,随即看向沈月瑶,语气平淡:“晨起见你屋内无人,料想你会来后山,给你送些早膳。”

他将食盒递到沈月瑶面前,食盒温热,透着淡淡的米香与糕点甜香,是寻常弟子难得一见的精致吃食。

沈月瑶没有接,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冰冷:“不必,我不饿。仙尊若是无事,便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我不会领你的情。”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血海深仇,绝不会因为他几次三番的示好,就放下心中的恨意。

清玄仙尊也不勉强,收回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桂花糕与热粥取出来,放在一旁干净的青石上:“多少吃一点,你体质本就偏弱,昨日又受了惊,空腹伤身。”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沈月瑶心头莫名一滞,却还是别过脸,不去看那些吃食,转而指向地上的血迹:“这痕迹你也看到了,那黑影的身份,你当真一点线索都没有?”

“已有眉目。”清玄仙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开口,“此事我会亲自追查,你不必插手,安心待在玉虚峰便好,免得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沈月瑶轻笑,眼底满是倔强,“我沈月瑶从不怕这些,那人既然想杀我,我便等着他再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倒是你,一味护着我,就不怕宗门长老非议,不怕落个包庇魔族的罪名?”

玄清宗乃是名门正派,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仙尊包庇魔族弟子,若是传出去,定然会动摇他在宗门的威望,甚至引来其他仙门的指责。

清玄仙尊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透着一股笃定:“我玉虚峰的事,还轮不到旁人置喙。我说过护你,便定会做到。”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沈月瑶看着他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竟多了几分温润。沈月瑶连忙移开目光,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快得让她抓不住,随即被更深的嘲讽压下。

不过是虚情假意,她何必在意。

“随你便。”沈月瑶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再与他多待片刻,免得被他的假意迷惑。

刚走两步,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住,沈月瑶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只见清玄仙尊的指尖,正轻轻攥着她的衣袖,他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等等。”清玄仙尊开口,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魔族纹路,正是魔界圣女的专属印记,“这个,你拿着。”

沈月瑶看到那枚玉佩,脸色瞬间大变,眼底满是震惊与戒备,猛地后退,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枚圣女玉佩,是她母亲的遗物,三千年年前魔界被屠时,便已遗失,她找了千年,都未曾找到,为何会在清玄仙尊手中?

难道,当年母亲的死,也与他有关?

一股浓烈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沈月瑶的眼睛泛红,周身的魔气险些再次失控,她死死盯着清玄仙尊,声音颤抖,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你杀了我母亲,抢来的?!”

清玄仙尊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痛楚,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枚玉佩,是我三千年年前,从魔界废墟中捡到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捡到的?”沈月瑶不信,冷笑连连,“谁会信你的话!清玄仙尊,你到底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你屠我全族,抢我族中圣物,如今还拿着它来惺惺作态,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可她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只能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恨意,浑身颤抖。

清玄仙尊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心中酸涩,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当年的事,并非她看到的那般简单,其中藏着天大的隐秘,可他现在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他只能将玉佩再次递过去,语气放柔,带着一丝恳求:“瑶瑶,你信我一次,这玉佩你拿着,它能帮你压制体内的魔气,避免再因心绪波动泄露气息。当年的事,我迟早会给你一个交代,绝非你所想的那般。”

沈月瑶看着那枚圣女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日思夜想,想要寻回。可这玉佩出自清玄仙尊之手,她拿着,便觉得是对母亲的亵渎。

可她也清楚,他说的没错,这枚玉佩确实能压制魔气,有了它,她便能更好地隐藏身份,安心筹备复仇。

犹豫片刻,沈月瑶终究是伸手,一把夺过玉佩,指尖紧紧攥住,玉佩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我暂且收下,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她抬眼,眼底依旧满是恨意,“清玄仙尊,你最好记住,今日你给我的,日后我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这枚玉佩,只是暂时寄存在我这,等我大仇得报,我会带着它,亲手送你下地狱。”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决绝,攥着玉佩的手,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清玄仙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指尖,低声呢喃:“我等你,等你亲手来讨。”

只是他希望,那一天到来时,她能明白他所有的苦衷。

沈月瑶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门,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她摊开掌心,看着那枚漆黑的圣女玉佩,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滑落脸颊。

母亲,幼弟,族人……那些逝去的亲人,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她擦去眼泪,将玉佩贴身收好,眼底的恨意愈发坚定。

清玄仙尊,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不管你有多少苦衷,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枚玉佩,她会好好收着,既是为了隐藏魔气,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份血海深仇,一日不报,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走到桌边,看着青石上还温热的早膳,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动,转身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揭开所有真相,才能亲手斩杀仇人,告慰族人的在天之灵。

而此时的玉虚殿内,清玄仙尊看着手中一枚残缺的玉简,玉简上刻着模糊的字迹,正是三千年年前的往事记载。

他指尖轻抚玉简,眸底满是痛楚与无奈,轻声道:“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这场跨越三千年的爱恨情仇,这场藏在迷雾中的复仇之路,终究要迎来一个了断。只是无人知晓,这了断之后,是血海深仇得报,还是更深的遗憾与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