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安青和余欢锦刚从梧桐树下走出来,还没走出十米远,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浅蓝色的短袖校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红茶,正大步流星地往体育馆方向走。他看到严安青和余欢锦,脚步一顿,咧嘴笑了。
“哟,两位大记者,采访完辞厌离了?”
严安青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采访?”
“我刚才远远看见你俩蹲在树底下跟他说话呢。”苗浅夏拧开冰红茶灌了一口,笑得一脸得意,“我这双眼睛,方圆五百米的动静都逃不过。”
余欢锦低头看了一眼本子,默默在上面加了一行批注:【苗浅夏——自称人形监控探头】
“那正好!”严安青一把拦住他的去路,“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接受我们的采访吧!”
苗浅夏也不推辞,大大咧咧地在路边的花坛台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来吧我准备好了”的架势。
“问吧问吧,我苗浅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欢锦问:“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那可多了。”苗浅夏掰着手指数,“打篮球、打游戏、吃瓜、串门、找人唠嗑……反正闲不住。”
“串门?”
“对啊。”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学校里每个角落我都去过一遍了。哪棵树底下凉快,哪个楼梯间没人,哪个食堂窗口阿姨手不抖——我都门儿清。”
严安青忍不住问:“那你是不是经常碰见辞厌离?”
“是啊。”苗浅夏点头,“他老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动弹,我每次路过都能看到他。有时候他在睡觉,有时候在发呆,我就打个招呼就走。”
“你不坐下来陪他聊会儿?”
“聊啥呀?”苗浅夏挠挠头,“他又不爱说话,我总不能一个人在那儿叭叭叭叭叭叭吧?那不成了单口相声了?”
余欢锦憋着笑在本子上写:【苗浅夏——社交恐怖分子,但尊重i人的边界】
“第三个问题——”严安青把手机递近了一些,“你觉得学校里谁最神秘?”
苗浅夏想都没想:“辞厌离呗。”
“又是他?”
“他那个人真的很奇怪啊。”苗浅夏压低了一点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从来不跟任何人一起吃饭,也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而且他那头白发,染的吧?但从来没见他补过色,永远那么白,跟天生的一样。”
“还有呢?”
“还有就是……”苗浅夏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好像总是知道有人在看他。我有好几次偷偷盯着他看,他明明闭着眼睛,结果突然就睁开眼看过来,给我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严安青和余欢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描述莫名有点萌。
“最后一个问题!”严安青举起手机,“你有什么话想对全校师生说的吗?”
苗浅夏站起身,把空了的冰红茶瓶子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欢迎大家来找我玩!我一般活跃在操场、食堂、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以及体育馆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找不到我的话,随便抓个人问‘那个最帅的男生在哪’,他们就会告诉你们我在哪了。”
余欢锦嘴角抽搐:“你这自信是从哪来的?”
“天生的。”苗浅夏理直气壮。
说完,他冲两人挥挥手,转身就往体育馆的方向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白墨漓在体育馆里面!你们要采访的话赶紧去!他待会儿可能要走了!”
严安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人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余欢锦低头看了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下一个——体育馆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