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图书馆三楼的咖啡角,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桌上。严安青和刚认识的化学系学妹余欢锦头挨着头,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两人脸上洋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
“这里这里!”余欢锦指着屏幕,黑发扎成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晃,蓝瞳闪着光,“强吻这段!我觉得可以再加点细节!比如沈宴初把齐淮洲按在墙上时,手指擦过他眼角泪痣——”
“对对对!”严安青疯狂点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还有齐淮洲那句标志性的‘您丫’,但说了一半就被堵回去了……唔,这里用‘唔……’比较好,还是用‘嗯……’?”
“用拟声词!‘呜——’这样!”
“有道理!”
两人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没注意到旁边座位上何时多了一个人。
景端着一杯美式,面无表情地坐在隔壁桌,目光淡淡扫过她们的屏幕。他沉默了三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没走。
他就这么坐着,偶尔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严安青和余欢锦兴奋的侧脸,表情平静得像在观摩某种生物行为学实验。
“欢锦你说,解安然要是强吻白墨漓,会是什么场景?”严安青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的兴奋让声线发颤,“按性格来说,解安然应该不会主动,但如果是被刺激到呢?比如看到有人缠着白墨漓——”
“那肯定是直接扛起来带走啊!”余欢锦握拳,“体育生的体力!扛个人轻轻松松!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按在墙上亲,但因为没经验,只会笨拙地啃——”
“但白墨漓会引导他!绝对会!毕竟那可是白墨漓!”
“对对对!表面是被动,实则完全掌控节奏……”
“然后解安然亲完就懵了,只会说‘阿漓我、我不是……’”
“白墨漓就笑,擦着嘴唇说‘莽夫,学不会换气’——”
“啊啊啊就是这个味道!”
两人激动得差点拍桌,突然意识到图书馆需要安静,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颤抖。
景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移向窗外,嘴角似乎——只是似乎——抽动了一毫米。
“在写什么呢,这么高兴?”
温和的嗓音响起。沈宴初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手里拿着两本生物化学参考书。他身后,齐淮洲正打着哈欠,白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黑色风衣懒散地披着。
“沈、沈同学!”严安青手忙脚乱想关屏幕,但手滑了一下,反而把文档放大了。
加粗的标题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宴洲/安白】失控的占有欲(强吻/车/慎入)
空气凝固了三秒。
齐淮洲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红瞳缓缓聚焦在屏幕上。他歪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宴初,”他开口,京片子拖得长长的,“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沈宴初沉默地看着屏幕,目光扫过几行字:
「齐淮洲被抵在实验室的标本柜前,沈宴初的呼吸打在他耳畔:“淮洲,你再往他身边凑试试?”
“您丫管得着——”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唇。」
沈宴初:“……”
严安青:“!!!”
余欢锦:“!!!”
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次嘴角的抽动明显了一些。
“哟,热闹啊。”
凉凉的嗓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白墨漓慢悠悠晃过来,黑发今天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平板上,挑眉。
“同人文?”他轻笑,“写到我头上了?”
“白、白同学!”严安青试图用身体挡住屏幕,但显然已经晚了。
“我看看。”白墨漓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琥珀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解安然一把将人抱起,抵在墙上,动作凶得像是要拆骨入腹’——啧,描写还挺野。”
他抬眼,看向已经石化成雕像的严安青和余欢锦:“继续啊,怎么不写了?后面呢?”
“后、后面还没写……”余欢锦小声说,蓝瞳里写满了“完蛋了被正主抓包了但好像有点刺激”。
“阿漓,你们在搞咩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解安然小跑着过来,深棕色头发有些乱,额前碎发被汗沾湿,显然刚训练完。他双手缠着的白色格斗绷带还没拆,左臂的豹子纹身在绷带缝隙中若隐若现。
“安然你来得正好。”白墨漓侧身,让出屏幕,笑容加深,“看看,你成男主角了。”
解安然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屏幕。
然后,他看到了白墨漓特意点开的那段:
「解安然眼睛赤红,他第一次失控。白墨漓的唇很软,比他想象中更软。他不懂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啃咬,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白墨漓没推开他,反而轻笑,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
解安然:“……”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那张带着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脖颈。
“我、我丢……”他后退半步,手胡乱挥舞,像是要驱散屏幕上的文字,“这、这写的什么啊!搞咩啊这是!”
大脑宕机,CPU烧了。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白墨漓,又看看屏幕,嘴巴开开合合,最后憋出一句:“这、这不对!我才不会对阿漓……那样!”
“哪样?”白墨漓饶有兴致地问,往前逼近一步。
解安然又后退,背撞上书架,发出闷响:“就、就那个……强、强……”
“强吻?”白墨漓帮他说完,笑容越发深了,“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解安然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意识到这里是图书馆,又猛地压低,“我怎么可能……阿漓你是我兄弟!我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会……”
他说不下去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左眼那道疤都显得颜色浅了些。
白墨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肩膀轻颤:“行了,不逗你了。”
他转身,看向严安青和余欢锦,语气轻松:“写得不错,继续。”
严安青:“……啊?”
余欢锦:“……诶?”
“就是细节有待加强。”白墨漓摸着下巴,一副专业点评的姿态,“解安然真要失控,不会只是接吻。他大概率会先砸点什么——比如墙。而且他嘴唇肯定会被自己咬破,因为紧张。”
解安然:“阿漓!!!”
“至于我,”白墨漓继续说,完全无视身后快要冒烟的解安然,“我不会让他咬破嘴唇。我会按住他后颈,让他冷静。然后……”
他顿了顿,回头朝解安然一笑,那笑容漂亮又危险:“教他什么叫正确的接吻方式。”
解安然:“…………”
他彻底死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
齐淮洲终于从看戏状态回过神,拍着大腿笑出声:“屮!您丫也有今天!解安然你脸红的跟煮熟似的!”
沈宴初按住他肩膀:“淮洲,小声点。”
“不是,宴初您看他那样儿!”齐淮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平时一个能打二十个的猛男,看到几行字就这德性!您丫行不行啊解安然!”
解安然机械地转头,看向齐淮洲,然后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齐、淮、洲。”
“干嘛?想打架?”齐淮洲挑眉,红瞳闪着挑衅的光,“来啊,小爷我奉陪——”
“你们俩,”沈宴初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要打出去打,别碰坏图书馆的东西。”
齐淮洲瞬间蔫了:“得,听您的。”
解安然也低下头,但耳朵还是红的。
景放下已经空了的咖啡杯,终于开口说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你们很闲?”
五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历史系的论文写完了?”景看向齐淮洲。
“生物化学的预习做完了?”看向沈宴初。
“体育系的体能测试通过了?”看向解安然。
“下周的随堂测验复习了?”看向白墨漓。
最后,他看向严安青和余欢锦:“你们的同人文,写完能让我看看结局吗?”
严安青:“!!!”
余欢锦:“!!!”
其他人:“…………”
“景同学!”严安青瞬间复活,“你也磕?!”
“不磕。”景站起身,拿起书包,“但想知道你们能写出多离谱的剧情。”
他顿了顿,补充:“以及,解安然脸红的表情确实值得记录。需要照片吗?我拍了。”
解安然:“……景!!!”
“开玩笑的。”景面无表情地说,但没人看得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他朝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又回头:“对了,强吻那段,以解安然的肌肉力量,墙可能会裂。建议加上这个细节。”
说完,真的走了。
留下六个人在原地,气氛诡异。
最后是沈宴初打破沉默:“淮洲,该去实验室了,陈教授的课前作业还没做。”
“屮,忘了。”齐淮洲抓抓头发,又看了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解安然,咧嘴一笑,“回神了您呐!再愣着白大聪明要亲自教你接吻了!”
解安然猛地回神,看都不敢看白墨漓,结结巴巴:“我、我去训练!晚上还有加练!”
说完,同手同脚地跑了,差点撞上门框。
白墨漓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轻笑摇头:“这家伙,还是太纯了。”
他转向严安青和余欢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写完发我看看。”
严安青颤抖着掏出手机:“白、白同学……你真的要看?”
“当然。”白墨漓扫码,通过好友申请,“写得好的话,我可以提供更多素材。比如解安然睡觉会说梦话,内容还挺有意思的。”
已经跑到走廊尽头的解安然突然打了个喷嚏。
余欢锦眼睛亮了:“什么梦话?!”
“下次告诉你们。”白墨漓收起手机,朝沈宴初和齐淮洲摆摆手,“走了,去找我家莽夫。别让他把训练场拆了。”
他也离开了。
咖啡角剩下四人。
严安青和余欢锦对视一眼,同时握拳,无声尖叫。
齐淮洲看看她们,又看看沈宴初,红瞳转了转,忽然凑到沈宴初耳边,压低声音:“宴初,您不会也想写同人文吧?”
沈宴初瞥他一眼:“我写实验报告。”
“没劲。”齐淮洲撇嘴,但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沈宴初肩膀,“走了走了,做作业去。晚上还想吃烧烤呢。”
“先把作业写完。”
“得,您说了算。”
两人也走了。
严安青缓缓坐回椅子,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她抓住余欢锦的手,声音颤抖:“欢锦……我们……我们搞到真的了……”
余欢锦反握住她的手,蓝瞳闪闪发光:“安青学姐……我们……我们以后可以近距离取材了……”
“而且白墨漓本人提供素材……”
“而且沈宴初默认了齐淮洲的‘饲主’称呼……”
“而且解安然那个反应……绝对有戏……”
“而且景居然也在关注……”
两人再次对视,同时拿出手机。
————
【永青】:姐妹们!!!大事件!!!!我们被正主抓包了!!!但正主说我们写得不错!!!白墨漓还主动提供素材!!!!
【锦鲤】:而且解安然看到强吻那段脸红到爆炸!!!白墨漓还说“我教你”!!!这是我能听的吗!!!!
【永青】:景也在!!!虽然他说他不磕但我觉得他在磕!!!!
【锦鲤】:而且沈宴初和齐淮洲的互动……我死了,齐淮洲那个“得,您说了算”的语气……救命……
【永青】:这就是天堂吗.jpg
【锦鲤】:这就是天堂.gif
————
图书馆另一端的自习区,解安然把脸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装死。
白墨漓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翻着一本《博弈论》,时不时抬眼看他。
“还红着?”他问。
解安然不说话,耳朵动了动。
白墨漓轻笑,踢了踢他的脚:“行了,起来。训练去。”
“阿漓……”解安然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你真的不介意啊?她们那么写……”
“写就写呗。”白墨漓合上书,“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她们写我、我强吻你……”解安然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想吗?”
“我当然不想——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敢!也不是!我是说——”解安然语无伦次。
白墨漓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深棕色的头发——在解安然彻底石化前收回手。
“走吧,莽夫。”他起身,“再不去训练,教练要骂人了。”
解安然呆呆地抬头,看着白墨漓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揉过的头发。
然后,脸又红了。
……
远处,化学实验室的窗边。
齐淮洲一边摆弄显微镜,一边嘀咕:“您说解安然那小子,到底开没开窍啊?”
沈宴初在记录数据,头也不抬:“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脑子里全是打架,装不下别的。”齐淮洲调整焦距,“不对,现在可能还装得下白墨漓。”
沈宴初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他:“那你呢?”
“我?”齐淮洲转头,红瞳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像宝石,“我脑子里可装了不少东西——比如今晚吃什么,明天翘哪节课,还有……”
他咧嘴一笑,凑近沈宴初:“您啊。”
沈宴初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白发拨到耳后。
“做你的实验。”
“得~”
窗外,乌鸦“冥”飞过天空,发出一声啼鸣。
图书馆三楼的咖啡角,严安青和余欢锦又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这一次,她们写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毕竟,有正主授权了呢。
(第二章 完)
………………
卡布橙4549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