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训练内容变了。林无名开始教他真正的剑法,但只有三招:刺、格、撤。
练一万遍。
可是...
两万遍。
江寻不再多言,每日除了劳作,就是对着木桩重复这三招。单调、枯燥、令人发狂。他的手臂肿胀,虎口裂开,每晚叶清雨默默为他上药,两人很少交谈,但一种默契悄然生长。
叶清雨也是孤儿,七年前被林无名在山下捡到。她剑法已得师父五分真传,但林无名从未允许她下山。
师父在等什么?有天夜里,江寻忍不住问。
叶清雨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轻声道:“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师父心里有一把锁,钥匙丢在了十年前。
深夜,江寻常常被噩梦惊醒,梦中重现父亲倒在血泊中的场景,还有那道蜈蚣般的伤疤。每次惊醒,他都爬起来继续练剑,月光下的身影孤独而执拗。
林无名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少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叶清雨走到他身边:他很像当年的您。
像我?林无名苦笑,那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您到底在怕什么?
林无名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夜空中的残月。许久,才喃喃道:我怕他走上我的老路。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林无名带江寻来到后山瀑布下。
瀑布高约十丈,水流湍急,冲击在潭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站到瀑布下面去。
江寻脱去外衣,走入潭中。水流冲击在头顶,像千斤重锤,他几乎瞬间跪倒,又咬牙站起。一次,两次,三次...他不知坚持了多久,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
握紧你的剑!林无名的声音穿透水声。
江寻这才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树枝。他本能地握紧,在水流冲击下做出刺的动作。歪斜,无力,可笑。
继续!
一百次,两百次...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但他仍机械地重复着。某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的一切突然安静下来,他听不见瀑布的轰鸣,感觉不到水流的冲击,眼中只有手中的“剑”和前方的虚空。
刺,笔直,纯粹。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过了很久。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站在瀑布下,但手中的树枝竟隐隐发出嗡鸣。
出来吧。林无名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江寻踉跄走出瀑布,瘫倒在地。林无名蹲在他面前,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今天起,你可以叫我师父了。”
江寻怔住,随即眼眶发热,挣扎着爬起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弟子江寻,拜见师父!
剑道漫长,你才刚踏出第一步。林无名扶起他,明日开始,我传你‘无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