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懿】你的一厢情愿也要我负责吗？

“你的一厢情愿也要我负责吗？”

马超说这话时正擦拭着银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训练场边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落在司马懿脚边。

司马懿握紧手中的兵书，指节泛白。他今日特意换了新制的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连发冠都重新束过。而马超甚至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一厢情愿？”司马懿冷笑，“马将军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难道不是？”马超终于抬眼，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整日跟在我身后，连练兵都要来旁观。司马军师何时对枪法如此感兴趣了？”

周围的士兵们假装训练，实则竖着耳朵偷听。谁不知道这两位一个追一个躲的戏码已经上演了三个月。

“我只是奉主公之命监督新兵训练。”司马懿面不改色。

“那昨日给我送点心也是奉了主公之命？”马超挑眉，“还有前日帮我整理兵书，大前日...”

“够了。”司马懿打断他，耳尖微微发红，“马将军若觉得困扰，我以后不来便是。”

他转身欲走，却被马超一把拉住手腕。

“等等。”马超突然凑近，呼吸扫过他耳畔，“军师今日用的什么熏香？倒是好闻。”

司马懿猛地抽回手，黑袍翻飞如鸦羽。“与将军无关。”

望着司马懿离去的背影，马超摩挲着指尖，若有所思。

***

司马懿说到做到，接下来三日真的没再出现在训练场。

第一日，马超觉得耳根清净。

第二日，他开始频频望向场边那个固定的位置。

第三日，他直接训哭了一个新兵。

“将军今日火气有点大啊。”副将赵云递来水囊。

马超灌了一大口水，目光仍不由自主瞟向场边。“司马懿这几天在忙什么？”

“军师？”赵云想了想，“好像在帮诸葛亮整理江东来的密报。”

“和那个笑面虎待在一起？”马超皱眉，“他们很熟？”

赵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将军不是最讨厌军师跟着你吗？怎么现在反倒关心起来了？”

马超被噎住，冷哼一声继续练兵。

但心思已经飘远。他想起来这三个月，司马懿确实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他。起初他觉得烦人，后来渐渐习惯。那家伙虽然表面冷冰冰的，却会记得他所有喜好——练枪后要喝温茶，受伤时要用特定的金疮药，连他随口夸过的点心都会再次出现。

而现在这个影子突然消失了。

更让马超烦躁的是，他发现司马懿不仅躲着他，还和别人相谈甚欢。

比如现在，训练结束的他路过花园，正好看见司马懿和诸葛亮坐在亭中下棋。诸葛亮不知说了什么，司马懿居然微微弯了眼角。

马超从未见过司马懿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军师近日很闲？”马超大步走进亭子，银枪往地上一顿。

司马懿抬眸，笑意瞬间消失。“马将军有事？”

“新兵布阵需要军师指点。”马超盯着棋盘，“看来军师没空。”

“确实。”诸葛亮笑眯眯接口，“我和仲达这局棋才下一半...”

“我跟你说话了吗？”马超冷冷打断。

空气瞬间凝固。司马懿放下棋子起身：“走吧。”

***

去训练场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得像赴刑场。

“你最近和诸葛亮走得很近。”马超终于忍不住开口。

司马懿目不斜视：“与将军无关。”

“怎么无关？”马超拦住他去路，“你之前不是整天跟着我吗？现在换目标了？”

司马懿终于正眼看他，黑眸里满是讥诮：“马将军不是说那是一厢情愿吗？我及时止损，有何不可？”

马超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忽然发现司马懿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衬得肤色极白，比那件死气沉沉的黑袍好看多了。

“你换风格了？”马超下意识问。

司马懿挑眉：“将军终于注意到了？”

这话里有话，马超却品不出滋味。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有只猫在挠。

接下来的训练指导，司马懿专业得挑不出毛病，却也疏离得像个陌生人。他指出问题，讲解要领，演示阵法，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结束时夕阳西下，马超看着他被余晖勾勒的侧影，突然不想放他走。

“一起用晚膳？”马超试探道，“听说厨子新研究了蜀地菜式。”

司马懿整理袖口的手顿了顿：“约了孔明讨论江东局势。”

又是诸葛亮！马超一股无名火起：“他一个外来户，有什么好讨论的？”

“将军慎言。”司马懿冷下脸，“孔明是主公贵客。”

“孔明孔明，叫得真亲热。”马超冷笑，“你们才认识几天？”

司马懿静静看他发完火，才轻声道：“马孟起，你这是在吃醋吗？”

马超愣住。

吃醋？他怎么可能吃醋？还是吃那个司马懿的醋？

“荒谬！”马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过是提醒你，别被外来人骗了。”

司马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平静：“不劳将军费心。”

他转身离去，这次马超没再阻拦。

***

接下来几天，马超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修罗场”。

司马懿不仅和诸葛亮形影不离，还多了个周瑜。江东来的都督不知怎的也对司马懿青眼有加，三天两头送来江南点心、丝绸、甚至一把名贵的古琴。

更可气的是，司马懿居然收了。

“他明明不喜欢甜食。”马超盯着周瑜送来的食盒，语气酸得像陈年老醋。

赵云忍笑道：“将军若羡慕，也去送啊。”

“我为什么要送？”马超嘴硬，“他爱跟谁好跟谁好。”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凉亭。司马懿正在抚琴，周瑜站在他身后指导，手都快搭到他肩上了！

“岂有此理！”马超拍案而起，拎着银枪就冲了过去。

琴声戛然而止。

“马将军有事？”周瑜挑眉，手依然虚扶在司马懿椅背上。

马超直接无视他，对司马懿道：“我要单独和你谈谈。”

“我们在忙。”司马懿低头调弦，看都不看他。

“忙什么？弹琴说爱？”马超口不择言。

司马懿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马孟起，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马超气得发笑，“那你呢？之前整天跟着我，现在转头就和别人暧昧不清。司马懿，你到底有没有心？”

这话一出，连周瑜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突然想起公事未处理...”

亭子里只剩两人。夕阳透过竹帘，在司马懿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马超，”司马懿轻轻开口，“你记得三个月前的那场夜袭吗？”

马超愣住。他当然记得。那时他中了埋伏，身受重伤，是司马懿单枪匹马杀入敌阵把他救出来。那晚的司马懿浑身是血，黑袍被刀剑划得破烂，却死死护着他直到援军到来。

“那晚你发烧说胡话，”司马懿继续道，“拉着我的手说'别走'。”

马超呼吸一滞。他完全不记得这事。

“所以这三个月，我跟着你，照顾你，是因为...”司马懿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那是你的真心话。”

原来不是一厢情愿。是他先伸的手，是他说了“别走”。

马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司马懿起身，看着他走出亭子，看着他月白的背影融进暮色里，第一次感到恐慌。

他好像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

马超开始了他迟来的“追妻火葬场”。

第一招：送礼物。

他托人从西域带回最好的葡萄酒，司马懿转手送给了赵云。

第二招：写情诗。

他憋了三天写出二十个字，司马懿批注“平仄不通，建议重学”。

第三招：当众表白。

他在练兵时突然大喊“司马懿我喜欢你”，结果司马懿当场离席，留他一个人面对全军哗然。

“将军，要不...算了吧？”赵云都看不下去了，“军师这次好像真的伤心了。”

马超趴在桌上，像只被雨淋透的大狗。“我不知道那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问题不在于记不记得，”诸葛亮摇着羽扇出现，“而在于你的态度。”

马超抬头：“什么意思？”

“仲达那样骄傲的人，为你放下身段三个月，你却说他是一厢情愿。”诸葛亮叹气，“换作是你，你当如何？”

马超沉默。他想起司马懿这些年的模样——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军师，冷眼看世人。唯独对他，会悄悄准备他喜欢的茶点，会在他受伤时守一整夜，会记得他所有随口说过的话。

而他居然把这份特殊当作理所当然。

“我该怎么办？”马超第一次露出无助的表情。

周瑜不知从哪冒出来，递给他一盒点心：“仲达最近喜欢这个。”

马超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谁帮你了？”周瑜笑得像只狐狸，“我只是想看热闹。”

***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司马懿从议事厅出来时已是深夜，雨下得很大。他站在廊下犹豫要不要冒雨回去，却看见马超撑伞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显然等了很久。

“你怎么在这？”司马懿蹙眉。

马超把伞往他那边倾斜：“送你回去。”

“不必。”

“要的。”马超固执地站着，“就当...赔罪。”

雨声淅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下，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

“我那晚的话，”马超突然开口，“不是胡话。”

司马懿脚步一顿，侧头看他，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没说话，却也没再往前走。

马超深吸一口气，伞沿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自己半边肩膀彻底暴露在雨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认真：“我不记得我说了'别走'，但我知道，从你单枪匹马冲进敌阵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一样了。”

“我习惯了你跟着我，习惯了你给我温茶，习惯了你在我受伤时守着我，却蠢得把这份习惯当成负担，把你的真心当成一厢情愿。”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司马懿的袖口，见对方没躲开，才继续说，“仲达，我错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我后知后觉，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一样，很久了。”

司马懿的指尖微微颤抖，耳尖在灯光下泛出淡淡的红，却依旧嘴硬：“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耍花样。”马超放下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目光灼灼地看着司马懿，“以前是我混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罚我，怎么都好，别再躲着我，别再跟别人走那么近，行不行？”

雨还在下，马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司马懿看着他，想起这三个月的点滴，想起自己一次次的主动，一次次的失望，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强装冷静：“你以为一句错了，就能抵消所有？”

“我知道不能。”马超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衣料传过来，“所以我会用一辈子来赔。仲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司马懿看着他湿透的眉眼，看着他眼中的慌乱与真诚，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雨声，却足够清晰。

马超瞬间笑了，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碰疼他：“谢谢你，仲达，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司马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枪刃与雨水混合的气息，紧绷了三个月的心终于放松下来，悄悄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雨渐渐小了，灯笼的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二天，全军上下都知道，他们高冷的司马军师，不再躲着马将军了。

训练场边，马超练完枪，司马懿递上一杯温茶，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周围的士兵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会偷偷起哄。

诸葛亮摇着羽扇路过，笑着对周瑜说：“看来我们的热闹，看不成了。”

周瑜挑眉，看着亭中相视而笑的两人，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倒也不算白忙，至少不用再被马超瞪了。”

亭子里，马超握住司马懿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仲达，以后我天天给你送点心，天天陪你，好不好？”

司马懿白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谁要你天天送，别耽误练兵。”

“不耽误，练兵再重要，也没你重要。”马超凑过去，在他耳畔轻声说，“对了，你那天用的熏香，是什么牌子？我买了好多，以后天天给你熏。”

司马懿耳尖一红，别过脸：“无聊。”

看着他泛红的耳尖，马超笑得更欢了。他知道，他的高冷军师，从来都没真的生他的气，就像他知道，他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梧桐叶再次落下，这次，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