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只当男女大防是死板规矩、大人拿来管束孩童的空话。
直到今日被句句拿来挡他、次次有理有据回绝,才知这位林妹妹,是真真切切把礼教刻进言行、把分寸守得滴水不漏。
他软声央求:“那我不进内院,我只在回廊外站着,隔着窗与妹妹说两句话可好?”
婆子依旧恭谨摇头:“姑娘闺苑清净,内外界限分明,无长辈传唤、无同辈陪侍,外男不得近窗探看、私语相交。还请二爷体谅姑娘规矩。”
层层设防、面面周全,半分空子都不留。
宝玉束手无策,只能在院外徘徊片刻,终究只能叹息离去。
第三遭:闭门静养,拒频扰
接连碰壁两日,宝玉依旧不死心。
日暮时分,晚霞轻落,他想着日暮清闲、不算失礼,又仗着贾母疼爱,悄悄再来,想着总能见上一面。
这次不等他开口,院内雪雁依黛玉吩咐,缓步至院门传话,语气温婉、态度坚定:
“二爷,姑娘连日路途劳顿、身子初愈,需日日静养调息、静心读书。
姑娘有言:至亲情分在心,不在朝夕絮扰;礼教规矩在身,不可随性疏废。
往后若无长辈传唤、无正经正事,还请二爷少来院前徘徊,免扰清净、坏了规制。”
短短两句话,温柔却决绝。
情分不拒、礼数不松、亲近不允。
既不得罪、不伤和气、不冷人情,
却直接断了他所有无事串门、随性亲近的念想。
宝玉怔怔立在门外,半晌无言。
他长这么大,被人纵容、被人偏爱、被人宠溺惯了,
从未有哪一个人,这般温柔、这般有礼、却这般强硬地,将他一次次挡在门外。
迎春温和、从不会拒他;
探春爽利、却也随他来往;
惜春冷淡、只是不主动理他,从不会立规拦他。
唯独黛玉。
她不争、不闹、不厉色、不冷脸,只用规矩二字,便将他治得服服帖帖、束手无策。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位初来的林妹妹,看着清雅柔弱、温雅温顺,
实则心性极定、底线极硬、礼教极严、分寸极清。
他想复刻原著里朝夕相伴、一处厮混、耳鬓厮磨、无分内外的亲密,在这位守礼自持、内外分明的新黛玉身上,半分也行不通。
府中人看在眼里,愈发敬畏
宝玉屡屡碰壁、次次无奈的模样,很快悄悄传遍府中上下。
下人们暗自叹服:
果然是林姑娘!
连二爷这样老太太心头第一等娇宠的人物,都敢稳稳拦下、依规回绝,不徇私、不怯宠、不情面泛滥。
王熙凤听闻,更是暗赞一句通透高明。
她最懂内宅生存之道——
不宠上、不媚亲、不随俗、不逾矩,以规矩护身、以礼教挡是非、以自持避风波。
王夫人听闻更是心底大安。
她最怕宝玉被人引着愈发顽劣、不分男女、不守礼法。
如今有黛玉这般守礼自重、严分内外的姊妹在府,反倒能潜移默化拘着宝玉的顽性,让他渐渐懂规矩、知分寸。
唯独贾母,看宝玉垂头丧气、屡屡吃瘪,又好笑、又欣慰。
笑的是自家孙儿素来纵横府中无对手,今日偏偏被六岁外孙女的规矩治得无可奈何;
欣慰的是玉儿小小年纪,自重自爱、守礼知畏、不贪亲近、不慕宠爱,风骨难得、心性贵重。
清雅苑内,清净无扰
院外宝玉怅然徘徊、屡屡落空。
院内黛玉临窗静坐、提笔看书,心静如水、毫无波澜。
她早知宝玉性情温柔纯粹、无恶无坏,却也深知他多情无骨、随性逾礼。
前世绛珠为他牵绊一生、泪尽而亡、为情所困、为缘所累。
今生她铁骨在心、清明在眼、规矩在手。
不沾情劫、不陷痴缠、不随俗世、不乱本心。
男女大防,隔开的不止是近身相见,
更是半生孽缘、一世泪债、红楼情劫。
孝礼自持,守住的不止是规矩体面,
更是她立身深宅、清净无扰、安稳从容的半生根基。
院门一关,隔绝外头繁华喧嚣、儿女痴缠。
从此清雅苑,风月不扰、是非不侵、情劫不沾、风波不染。
她自守一方清宁,稳步看尽红楼浮沉,静静执掌自己的圆满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