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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阵藏金椁

综影视:天道之女,只修本位面法则

暮色渐沉,层林尽染,晚风带着荒草与淡淡血腥味在山谷中穿梭。江湖上的各路人马,被转轮金棺的奇异灵气吸引而来,皆是听信坊间传言,以为棺内藏有绝世秘宝、通天武学,纷纷前来争夺这份逆天机缘。可搜遍山林半晌,却不见金棺踪影。焦灼与不甘瞬间撕裂了众人临时结成的脆弱同盟。

谷地内,乱象四起。附近的山匪耐不住寂寞,本就是来浑水摸鱼,见无宝可寻,立刻调转刀口,劫掠往来江湖客的行囊银两、随身兵刃,嘶吼砍杀,明火执仗。散落各地的江湖武者也借此失控之势,翻出往日恩怨,数年乃至十多年的私仇旧恨在此刻彻底爆发,刀剑相撞脆响不绝,怒喝声、惨叫声交织成凄厉乐章。

还有不少门派弟子因言语不合,意气相争,转眼便缠斗在一起。世人皆为私欲而动,求财者杀,结怨者杀,逞凶者亦杀。然而在这混乱之中,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凶险。并非所有人都是为虚妄的宝棺而来。

有一小撮人,隐匿在混战人群深处,神色阴鸷,搜索时从不大肆翻找草木,眼神锐利笃定。他们清楚地知道金棺之内藏的绝非宝物,而是叶安世——那位曾经令无数人心生敬畏的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遗孤。十二年前,叶鼎之一战搅动整片中原江湖与天下格局,无数宗门世家、江湖豪杰、军中势力因此覆灭流离,血海深仇结遍南北。十二年已过,旧怨未消。这些人追的从来不是金棺,而是叶家遗孤。为了父辈的仇、师门的恨、家族的亡,他们蛰伏多年,一路尾随追杀,只求斩草除根,了结当年旧债。

山谷纷争汹汹,杀机暗藏,无人察觉,侧边僻静山坳早已被人化作一方与世隔绝的洞天。晏珩立于山风中,一身衣袂清浅随性,不见任何宗门制式,全然一副山野散人的模样。他不过抬手引周遭山水地脉之气,随心排布一重隐阵。阵法柔和无痕,不显任何精妙道法痕迹,静静地笼罩着整片山坳,将那口沉重华丽的转轮黄金棺妥帖藏于阵心。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推开厚重的棺盖。棺中少年僧衣无尘,眉目清寂,正是以龟息之法沉眠的无心。长睫微颤,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眸子澄澈通透,看过红尘虚妄,见过世事寒凉,带着少年不该有的淡然与悲悯。

无心坐起身,端正僧衣,静静看着眼前陌生的青年,无惊无惧,唯有平和的审视与沉静。“敢问阁下,可是截走了由唐莲押送的那具金棺?”他的声音依旧清润温和,宛如平日里那颗静如止水的禅心。

晏珩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是在下。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略懂一些卜算之术罢了。”

无心微微颔首,缓步踏出棺椁,落足青石之上,目光透过朦胧无形的阵壁,望向谷中厮杀不休的众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先生既能卜算识人,想必早已预见此棺将引来江湖上无尽的贪婪与纷争。虽言阁下截棺之初本为平息干戈,可如今看来,不仅未能消弭祸端,反而令局势愈发紧张。”

“止不住的。”晏珩倚靠老树而立,神色淡然地看着山下乱象,语声轻缓而透彻,“我拦得住一口棺,拦不住千万人的贪与恨。”他侧首看向无心,娓娓道来,“此地众人,十之八九是为传闻宝物疯魔,寻之不得,便互相劫掠泄愤,是贪争。可还有一小部分人,从来不信什么秘宝传说。他们算得清十二年前的旧账,认得你叶家血脉。他们追的不是棺,是你。是为当年叶鼎之一战,欠下的满世血债而来寻仇。”

无心指尖微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然,却依旧平静无波。这份隐忍通透,正是他历经半生漂泊、看透人情冷暖的模样。“我知晓。”他轻声道,“五岁入北离为质,寄居寒水寺十二年。世人敬我师父忘忧,便容我苟活十二年。可当年家父一战,仇家满天下,从未真正散去。”

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落日残霞铺满天边,语气轻如叹息,字字沉重:“我活着,于许多人而言,本身便是一桩罪孽。”

晏珩闻言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那你可想过,往后何去何从?”

无心垂下眼帘,神色平静而坦然,缓缓地道出心中所思:“我如今进退皆是困局。九龙寺等候我,欲废我一身罗刹堂禁术,让我从此做个再无分毫力量的寻常僧人,泯然众人。天外天亦有人候我,有旧部盼我归位,亦有派系惧我一身术法,巴不得我身死道消,永绝后患。两边,皆非我所愿。”

他顿了顿,眸底浮起一点温柔的执念:“我心中只余两桩私事未了。其一,师父坐化,舍利留存世间,我需亲往大梵音寺,安放舍利,送他最后一程,报答十二年养育之恩。其二,十二年前父辈那场惊天旧战,恩怨层层叠叠,世人众说纷纭。唯独王人孙一人,知全部始末。我要寻他,亲耳听一遍前尘旧事,彻底了结父辈遗下的心结。”

说完,他转头看向晏珩,合掌微微一礼:“未知先生今日出手,究竟意欲何为?”

晏珩看着他澄澈无垢的双眼,笑意随性坦荡:“无甚宏图大义。我本就是闲散路人,四处游历,随心而行。略通卜算,窥见这场风波虚妄,见无数人为一口空棺、一桩旧怨白白送命,便顺手拦了一拦。”

他语气散漫,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适,却又藏着几分善意:“既然今日与你相遇,知晓了过往种种。我已无牵无挂,四海为家,索性便陪你走这一段路。我这点微末本事,藏形、避祸、预判前路风波,尚且够用。可帮你躲开这些无谓追杀,避过江湖痴争。你去了却你的心事,我顺路看一场延续十二年的江湖旧局,岂不快哉?”

无心一怔,澄澈的眼眸里缓缓漾开一抹浅暖。漂泊半生,人人或惧他术法,或图他身份,或恨他血脉,从未有人这般纯粹,只为一场随性善意,愿陪他走完这一段风雨前路。他再次郑重合掌,语气诚恳温润:“若得先生相伴同行,无心感激不尽。”

“无需言谢。”晏珩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山谷乱象,“你看底下。土匪求财互杀,仇家寻仇厮杀,愚者还在苦苦搜寻早已不在视野中的金棺。贪念不息,旧怨难消,这便是红尘江湖。”

“我们暂且在此静坐观望。等这群人杀累了、散了,执念泄尽,再从容动身,去往大梵音寺。”

无心轻轻点头,静静立于阵中。一僧一闲客,安坐清净山坳。隔着一重无形阵法,淡然旁观山下众生痴狂,恩怨杀伐,起落贪嗔。而遥遥千里之外,通往隐世秘境的云径山道上,灵禾车马安稳前行,护着一车安然休憩的孩童,步步归墟。同出一方净土,有人入世观尘劫,有人归山守初心。红尘两路,自此各行归途,各守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