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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吞谱弑师,我以沉默镇山河

铁山泄密,赤燧传功

苏醪带来的消息,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投下冰水,激起的不是火焰,是更刺骨的寒意与弥漫的烟雾。岑无言在旧庐中又煎熬了三天,与日益严重的虚弱、疼痛和神骸时不时的细微躁动对抗。青蚨楼与宗门高层的压力,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第四日黄昏,山风骤急,铅云低垂,似乎又将有一场大雪。一个岑无言意想不到,却又在某种程度上“预料之中”的人,踏着积雪,来到了旧庐前。

来人身形魁梧如铁塔,穿着外门执事特有的灰色劲装,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与一丝戾气,正是铁山。

他没有敲门,径直用肩膀撞开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沉重的脚步踏入屋内,带进一股寒风和浓重的酒气。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脸色青白如同鬼魅的岑无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浓重的冷哼。

“还没死?”铁山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宿醉未醒的含糊,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命倒是硬。”

岑无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对于这位昔日的“铁教头”,他早已无话可说。陈樵的指控,赵玄的逼供,背后未必没有这位执事大人的推波助澜。

铁山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他大步走到屋子中央,那里勉强还算干燥。他解下腰间一个脏兮兮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更加弥漫。然后,他重重将酒囊顿在旁边的破木墩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子今天来,不是看你死没死。”铁山抹了把嘴,盯着岑无言,眼神复杂,愤怒、不甘、鄙夷,还有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是来告诉你,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让你死个明白,别到了阎王殿,还顶着‘断岳峰弟子’的名头,脏了岳师叔祖的清名!”

岑无言身体微微一僵,沉寂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波澜。

铁山又灌了口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压抑翻腾的情绪:“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回来的野种!十九年前,岳临川师叔祖下山游历归来,怀里就多了你这么个裹在襁褓里的玩意儿!没人知道你的爹娘是谁,是哪国人,甚至是不是人!”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向岑无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师叔祖心善,见你根骨,哼,当时看着还行,又是个哑巴,可怜你,就把你带回了峰里,养在外门,给了你个名字,叫‘无言’!真他娘的贴切!”铁山的话语越来越激动,“你吃的,穿的,学的,哪一样不是断岳峰给的?师叔祖偶尔还会来看你,指点你几句!这恩情,比山重,比海深!”

“可你呢?”铁山猛地指向岑无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野种!你竟然……竟然敢对师叔祖下手!就为了那本破谱子?啊?!”

他怒吼着,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愤懑、对岳临川陨落的悲痛、以及对岑无言这个“罪魁祸首”的憎恨,全部倾泻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赵师叔,柳师兄,甚至青蚨楼那些鬣狗,都盯着你不放吗?”铁山喘着粗气,逼近一步,酒气喷在岑无言脸上,“因为师叔祖陨落前,除了你,没人靠近禁地!因为那本《断岳七式》,据说藏着突破‘心岳境’,甚至窥探更高境界的秘密!因为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最有可能被什么邪魔外道蛊惑,或者你根本就是别人派来的细作!”

“野种”、“细作”、“白眼狼”恶毒的词汇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凌迟着岑无言早已麻木的神经。但比这些辱骂更让他心脏骤缩的,是铁山前面的话。

十九年前捡回来的野种,不知父母,不知来历。

原来,自己连身世,都是如此的苍白、可疑,甚至肮脏?怪不得,怪不得陈樵他们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自己是凶手,怪不得宗门对自己的“审查”如此酷烈而不留情面。

一个来历不明、受尽恩惠却“恩将仇报”的哑巴,简直是完美的替罪羊,完美的发泄口。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沉的悲凉,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铁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但眼中的戾气却并未减少。“老子告诉你这些,不是可怜你。是让你知道,你欠断岳峰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师叔祖的死,你必须拿命来偿!青蚨楼想带你走?哼,没那么便宜!你就该被绑在断岳崖上,受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发泄完毕,铁山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或者说,酒意上涌。他踉跄着转身,抓起酒囊,看也不再看岑无言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出了破屋,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呼啸的风声中。

破屋内,重归死寂,只剩下铁山留下的浓烈酒气,和那些恶毒的话语,在空气中冰冷地回荡。

岑无言靠着墙,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他内心翻天覆地的波澜。

野种、细作,原来如此。

所以,无论他是否辩解,无论真相如何,在很多人眼中,他的“原罪”早已注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需要被清除的“污点”。

师父您知道吗?您捡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心绪翻腾,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打击和更深沉的绝望吞噬时,旧庐那扇破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动作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来人一袭赤红劲装,如同雪地里燃烧的火焰,身形高挑矫健,眉目英气勃勃,正是赤燧。她手中提着一个沉重的食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灰色棉袍。

她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岑无言惨白失神的脸和更加狼藉的屋内环境上,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英气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铁山那个混账来过了?”她声音清脆,却带着火星般的怒意,“满嘴喷粪的东西!”她显然听到了部分,或者从岑无言的状态猜出了大概。

她将食盒重重放在一旁尚算完好的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又将棉袍扔到岑无言身边。“吃!穿上!”命令简短干脆,不容反驳。

岑无言缓缓抬眼,看向她。赤燧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灼热的、几乎要烫伤人的愤怒和坚决?

赤燧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自顾自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足够分量的肉粥和面饼,甚至还有一小壶驱寒的药酒。香气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酒臭和霉味。

“看什么看?快吃!”赤燧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可怜你?放屁!我是看不惯那帮龟孙子的做派!栽赃陷害,落井下石,算什么名门正派?断岳峰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火,猛地投入岑无言冰冷的心湖。

“铁山说的,一句都别信!”赤燧在他面前蹲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岳师叔祖带你回来,是因为你根骨清奇,是修炼《断岳七式》的好苗子!他跟我说过!什么野种细作,都是放屁!师叔祖何等人物,会看走眼?会养虎为患?”

“至于那本破谱子……”赤燧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师叔祖早就说过,那第七式‘无式’,根本就是个陷阱!是写谱的人疯了留下的绝路!谁练谁死!他会为了那东西跟你拼命?鬼才信!”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岑无言耳边。

师父早就知道第七式是陷阱?那他为什么还要进禁地?为什么还要?

赤燧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震惊与疑惑,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坚定:“我不知道禁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一个能为了守住承诺,宁愿断舌也不肯诬陷他人(指赵玄逼供时)的人,不会弑师。”

她伸出手,不是安慰,而是重重拍在岑无言瘦削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听着,岑无言。现在所有人都想让你死,或者从你身上榨出价值。你越弱,死得越快,越憋屈。”

“你想查明真相,想给师叔祖一个交代,想活下去,就得有力量!”赤燧的眼神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光芒,“你经脉逆转,常规功法练不了。赵玄那老匹夫封了你的正经八脉,但他封不了‘奇经’!”

岑无言猛地睁大眼睛。

赤燧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边缘有些焦黑的皮纸,塞进岑无言手里。“这是《燎原诀》的前三篇心法。不是断岳峰的传承,是我家传的玩意儿,走的是‘阳蹻’、‘阴蹻’、‘带脉’这三条奇经的路子,暴烈,难控,但进境快,威力足!正好适合你现在这鬼样子:经脉乱七八糟,但偏偏体内好像憋着一股邪火(她隐约感觉到神骸的异常热力)。”

“练它!”赤燧语气斩钉截铁,“用它引动你体内那股火,冲开被赵玄封住的节点!就算冲不开,至少能让你的身体活过来,有点自保之力!不然,下次青蚨楼的人或者柳七弦再来,你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别跟我扯什么宗门戒律,未经允许不得私传功法。”赤燧冷笑,“老娘乐意!岳师叔祖于我有半师之恩,他的死不明不白,他的徒弟被人往死里整,我看不下去!这破峰,这烂宗门,不管也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捧着皮纸、神情恍惚的岑无言。“东西我给你了,练不练,是你的事。食物和衣服,我会想办法再送。别死了,岑无言。师叔祖的仇,还等着你去报,真相,还等着你去揭开。”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赤红的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灰暗的暮色与渐起的风雪中,如同一簇倔强燃烧、不肯熄灭的火焰。

旧庐内,只剩下岑无言,以及手中那卷带着赤燧体温和决绝意味的《燎原诀》皮纸。

食物香气弥漫,棉袍带来暖意。铁山的恶语犹在耳边,但赤燧那番如火般炽烈、不容置疑的话语和行动,却像是一道惊蛰的雷霆,劈开了他心中厚重的冰层与绝望。

野种?细作?不,他是岳临川认可的弟子。

等死?认命?不,他要活下去,要力量,要真相。

他颤抖着手,慢慢展开那卷皮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潦草,图形线条如同跳跃的火焰。一股灼热而暴烈的意念,仿佛透过纸面传递而来。

他低下头,就着食盒里尚且温热的肉粥,狼吞虎咽。冰冷僵硬的躯体,渐渐恢复了一丝力气和暖意。

然后,他裹紧棉袍,就着破洞漏下的最后一点天光,开始研读那《燎原诀》第一篇:阳蹻脉的运功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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