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寄灵端坐在床沿，身形微微一僵，干净的眼眸蓄着水光，长睫簌簌轻颤。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额间红痕，指腹轻轻摩挲着肿痛处，耳尖却先一步悄悄泛红，委屈又乖巧，半点没有嗔怪的戾气。

额间抹额被他攥得微微发皱，指尖力道轻轻收放，既怕碰疼伤口，又想悄悄遮住狼狈模样。

“白姑娘，你身手也太好了吧。”

少女见状心头一紧，眉眼染上慌乱与愧疚，指尖攥紧剑柄，几乎是立刻便要俯身查看。

“抱歉抱歉，我真不知躲在里面的是你。”

寄灵捂额的手倏然一顿，长长的睫毛抬起，眼眸直直望着她，眼底水光未散，偏偏漾开一点浅浅笑意。

可转瞬又别扭地将脸偏开，手掌捂得更紧，不肯让她窥见伤痕。

“真的不是故意要揍我的么？”

白初玥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怎么可能呢？我像是会欺负你的人么？我已经很尽量的收着力道了，但还是碰到你了。”

“那好吧……那我有没有破相啊？有没有变丑啊？你还是不要看我了。”

他耳尖泛红，别扭地将头偏向一侧，刻意避开旁人的视线，一手仍死死捂着额间的红痕。

“嗯……没有，寄公子怎样都好看。”

“真的么？”寄灵闻言，忍不住悄悄抬眼，长睫轻轻一颤，眼眸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一旁的历劫将长刀竖抵在地，抬起一只手遮住脸，摇了摇头，“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话轻飘飘落地，让屋内氛围骤然暧昧发烫。

寄灵耳根彻底红透，脸颊也染上薄绯，当即狠狠瞪了历劫一眼，“什么情人……？现在还不是……白姑娘是个姑娘家，不要败坏她名声。”

他急于辩解，抬手松开了额间的手。那道被剑磕出的红痕赫然显露，已然微微浮肿，刺眼又可怜。

白初玥看得心头愈发愧疚，眨了眨眼睛，“那个……不如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她说着便要上前，眸底漾着真切担忧。

寄灵却连忙抬手重新遮住伤口，轻轻摇头。

“可是我无意伤害了你，如果不做出些什么补偿的话，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她不肯作罢，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剑柄，眉梢轻轻蹙起，添了几分浅浅怅然。

“嗯……你真的想补偿我？”

少女点了点头，“嗯嗯！”

“那你叫我阿寄好不好？我们认识这么久啦，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你一直都是叫我寄公子，不然便是我的名字，总感觉有些生疏。”

话音刚落，历劫斜睨着他一脸藏不住的小心思，“阿、寄？”

闻言，白初玥心头一颤。

简简单单二字，莫名熟悉。

不单是这声称呼，连同眼前这个人，都带着一种抓不住缘由的熟稔感，似曾相识，却又无从溯源，朦胧又真切。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清晰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跳得急促温热，连呼吸都轻滞了几分。

细微的悸动漫遍四肢百骸，让她一时怔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