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曼达尔的Sjøsanden沙滩。
白色的沙滩,蓝绿色的海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礁石和岛礁。
六月的挪威虽然凉,但沙滩上还是有人穿着泳衣在海边奔跑,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被风吹得很远。
张极第一个脱了鞋冲进海水里,被冰得嗷嗷叫。
张泽禹站在岸上笑得蹲了下去。
左航找了一块礁石坐下来,很安静地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志鑫和苏新皓沿着沙滩慢慢地走。
苏新皓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白色的沙子上。
沙滩被海水打湿的那一片区域是深色的,踩上去凉丝丝的,脚趾缝里会钻出细小的气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在沙子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子,然后身后的海水涌上来,把那印子冲刷掉,沙面又恢复了平整。

你很喜欢大海吗?
朱志鑫走在他旁边,看着他侧脸上被海风吹乱的碎发。

嗯。
苏新皓点了点头。

我从小就很喜欢夏天和大海。

为什么?
苏新皓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大海很大吧。

你站在它面前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那些烦恼都好小好小,小到不值一提。
朱志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以后,我们两个人去拜伦湾。

拜伦湾?
苏新皓转过头来看他。

在澳大利亚。

那里的海也很漂亮,而且比挪威暖和。

就我们两个人去,不带他们。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小声,带着一种幼稚的、独占的认真。
苏新皓被他逗笑了。

好。就我们两个。
他们继续沿着沙滩往前走,海浪在脚边起起伏伏,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那种让人安心的、永不停止的声响。
朱志鑫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苏新皓的手。
苏新皓的手是凉的,被海风吹得有些冰。
朱志鑫的手是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时候,苏新皓觉得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在一点一点地暖和起来。

冷吗?

有一点。
朱志鑫把他拉近了一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在白色的沙滩上慢慢地走。
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是那种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的蓝。
张极在后面远远地喊。

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们啊——
苏新皓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张极正拖着张泽禹往他们这边跑,左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来了。
苏新皓笑着说。

让他们追吧。
朱志鑫没有回头。
他牵着苏新皓的手,继续往前走。
海浪在他们脚边起起落落,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他们在挪威待了半个月。
他们沿着南部挪威里维埃拉海岸线一路走,坐渡轮穿过峡湾,看两岸陡峭的岩壁上挂着细如银丝的瀑布。
他们在卑尔根的老码头吃了刚捞上来的帝王蟹,张极一个人吃了两整只,被张泽禹拍了二十多张吃相惨烈的照片。
他们坐缆车上了弗洛伊恩山,从山顶俯瞰整座城市,那些红屋顶和黄墙壁的房子像童话里的积木一样堆叠在山坡上,一直延伸到蓝色的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