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山路往下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们的肩膀上跳跃。
五月底的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而潮湿的气息。
张极在前面喊了一声

你们俩能不能走快一点。

你别喊了让他们慢慢走。
左航在旁边无声地笑了一下。
五个人。
整整齐齐地走在这座山的山路上。
山不高,路不长,但那一刻,好像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朱志鑫侧过头看了苏新皓一眼。
苏新皓也正好转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没有理由。
就是想笑。
就像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也不需要理由。
窗外的重庆,阳光正好。
山脚下的城市在五月底的热气里微微地蒸腾着,嘉陵江的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远处的高楼层层叠叠,近处的老房子挨挨挤挤,这座山城永远都是这样,新旧交错,高低起伏,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朱志鑫和苏新皓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和前面三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五条影子,融成了一片。
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也许,从一开始就分不清。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彼此的一部分。
只是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把分开的那些部分拼回去的路。
现在,拼好了。
五月的风从山下吹上来,吹动了苏新皓手腕上那根红色的平安绳。
绳子在风里轻轻飘着,像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无声的承诺。
六月。
高考如约而至。
那两天重庆热得像一口烧开了的锅,空气里全是滚烫的水汽,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考场门口挤满了送考的父母,有举着向日葵的,有穿着红色旗袍的,有拉着横幅写着“逢考必过”的,把学校门口那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苏新皓和朱志鑫被分在了同一个考点,但不在同一个考场。
进考场之前,朱志鑫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苏新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考场在一楼,苏新皓在三楼。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三楼的走廊窗户,直到苏新皓从某一扇窗边经过,侧过头来,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朱志鑫看到了。
他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们各自走进了考场,开始了那场用十二年寒窗换来的、决定未来走向的考试。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个下午,五个人在教学楼门口碰头了。
阳光还是那么烈,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松弛下来。
张极第一个冲出来,书包甩在身后,嘴里喊着“终于解放了”,声音大到路过的监考老师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泽禹跟在他后面走出来,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着,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左航是第三个出来的,不紧不慢的,看到他们三个站在门口,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