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面面相觑。
张极放下饮料,小心翼翼地在苏新皓旁边坐下,问了一句。

朱志鑫呢?
苏新皓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没事。
那两个字是沙哑的。
张极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被左航一个眼神制止了。
左航看着苏新皓低下去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他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的布料。
左航轻轻地叹了口气。
旁观者看得最清楚。
他看到了朱志鑫的逃避,也看到了苏新皓的假装。
他看到了朱志鑫眼睛里藏不住的在意,也看到了苏新皓笑容底下压着的心事。
他看到了两个人之间那堵墙,也知道那堵墙有多高、多厚、多难拆。
可他也知道一件事。
有些墙,必须由墙两边的人自己去推倒。
他没有资格替他推。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五月的重庆闷热得像一只巨大的蒸笼,把所有人都关在里面,谁也逃不出去。
苏新皓坐在食堂里,听着张极和张泽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声。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眶也不红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一直攥着校服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已经想了一年多、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朱志鑫回过头来看他,他还会在原地吗?
还是说,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原地。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原地”还存不存在。
他只知道,当朱志鑫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活该”,不是“你走吧”,不是“我不会再等你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

你别走。
这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朱志鑫还是会走。
而到那时候,他就连最后一点骄傲都保不住了。
那顿饭之后,他们之间仅存的那一点可怜的客气,也碎了个干净。
苏新皓不再主动跟朱志鑫说任何一句话。
哪怕是五个人的群聊里,朱志鑫发了消息,苏新皓也会巧妙地跳过,只回复其他人的。
而朱志鑫呢,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以前不主动,现在更不会了。
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下了静音键,在彼此面前变成了一堵不会说话、不会回应的墙。
张极没心没肺,大大咧咧惯了,照样在教室里勾着苏新皓的脖子说笑,照样在后排拍着朱志鑫的肩膀问要不要去打篮球。
他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不就是两个人不怎么说话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左航和张泽禹不一样。
左航坐在后排,把朱志鑫每天沉默的样子看在眼里。
朱志鑫以前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接话,会在群里发一些有的没的,会在张极犯贱的时候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