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江可可随口应了一声，接过手机，随手放到桌边，丝毫没有察觉刚刚这几分钟的小秘密，已经被陆野看在眼里，还被他完全误会。

办公室内，陆野看着已经黑屏的监控画面，靠在椅背上。他心里堵得厉害，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独自咽下这份无端生出的失落。

江一怡说完便转身回房间写作业。江可可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划开购物软件，经妹妹一提，她才猛然想起，哥哥的生日快到了，自己还没有准备礼物。

她点开搜索框，直接输入关键词：适合送给男生的生日礼物。页面跳出一大堆推荐，手表、钱包、定制摆件一排排铺在屏幕上。她慢慢往下滑动，认真对比每一样礼品的评价，完全没意识到，手机后台隐秘的数据流，正实时传到写字楼顶层的屏幕上。

办公室里，陆野本来勉强压下心头的沉闷，正翻看安保报告。监控投屏刷新出新的画面，看见搜索栏那一行字时，他手里的钢笔猛地顿在纸面，墨水晕开一小团黑点。

刚刚是江一怡在挑选男士用品，现在换成江可可本人亲自搜男生礼物。两件事叠在一起，误会在他心里无限放大。胸腔一阵发闷，无数杂乱的猜测疯狂往外冒。他没法求证，不能发消息问她打算送给谁，只要一提这件事，私自监控的秘密就会暴露。

陆野抬手摆了摆，示意下属先放下文件。他视线死死落在投屏上，看着江可可一页一页翻看礼物清单，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桌面，眼底覆上一层阴翳。嫉妒、无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慌缠在一起。他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干涉，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下属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安静退了出去。偌大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盯着屏幕里滑动的页面，明明只要多想一层就能猜到是江家哥哥，可此刻被情绪困住，完全绕不开那个偏执的念头——她在为别的男人挑选礼物。

老宅这边，江可可看了一会儿，暂时没有挑到合心意的，直接关掉软件，把手机搁在一边，重新埋头处理手头的资料。她神态平静，压根不知道隔着很远的一间办公室，有人正因为她一次普通的搜索，陷进一场自我煎熬。

陆野看着投屏画面变黑，往后靠在真皮座椅上。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阻拦、不能试探，只能把所有酸涩全部压在心底，一场别扭的拉扯，就此埋下伏笔。

几天后两人因为合作的事约在一处咖啡馆碰面。

江可可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挑来挑拿不定主意，看见坐在对面的陆野，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念头——男人最懂男人，或许他能给点参考。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心里早就因为购物记录的事憋着一大团误会。

她语气自然，手肘轻搭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只是单纯寻求建议。

这句话落进陆野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去。

他僵在原地，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居然主动来问他，该给别的男人挑礼物。所有之前压下去的酸涩、猜忌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他喉结轻轻滚动，眼底一层冷意悄悄漫开，心口钝钝地疼。

他心里疯狂拉扯。他不能直白问她到底送给谁，一问就等于暴露自己监控过她的手机。可听她这样坦然开口征询意见，那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淹没。明明满心煎熬，表面还要维持冷静。

他声音压得偏低，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神色里找出一点破绽。

她随口一句实话，在陆野听来，却成了最锋利的一句诛心话。

“对我很重要的人”，几个字反复在他脑海盘旋。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阴翳，舌尖尝到一丝苦涩。他明明有机会一句话戳破，却只能把所有情绪死死按住。

他敷衍给出两个通用答案，不再多说一个字。咖啡的热气模糊他的眉眼，他没有再追问。他怕听到那个名字，怕自己控制不住失态。

江可可指尖轻轻搭在玻璃杯壁，语气自然，只是单纯发愁礼物重复不好选。她完全没察觉，这句随口的提问，又在陆野心上添了一道重量。

陆野听见那句话，心口又是一沉。

前几年就送过钱包、手表。原来这份心意，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无端的嫉妒顺着血管漫开，他握着咖啡杯的指骨微微泛白。无数猜测在脑子里疯长，他不敢开口问那个人是谁，监控的秘密像一道枷锁牢牢捆住他。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淡，尽量维持一副客观建议的模样，可眼底压着一层挥不开的阴郁。每多推荐一样礼物，都像在亲手帮她筹备送给另一个男人的惊喜，这种感觉磨得他难受。

她微微皱起眉，低头轻轻晃了晃杯里的饮品，认真纠结挑选礼物的难题。在她眼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咨询，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每一句倾诉，都在不断加深陆野的误会。

陆野静静看着她发愁的侧脸，喉间发涩。他很想问一句，那个人到底是谁，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一旦追问，就等于暴露他过度窥探的事实，两人本就脆弱的关系会直接崩塌。他只能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

他简短丢下一句建议，主动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她。他怕自己再多看一会儿，藏不住眼底的酸涩与偏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