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昭》_14 - 月下拾清欢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片场朝夕相处，两人始终恪守边界，没有半分逾矩，可只有凑近了，才能察觉到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暧昧与酸涩。

休息时，林泽跟在两人身边，脑子里全程疯狂内心吐槽，压根停不下来：

【救命啊，这氛围也太压抑了！全世界就我一个吃瓜群众，把老板和昭昭的秘密全听去了，每天上班堪比现场看虐心大戏，还是不能剧透、不能吭声、不能表情失控的那种！】

【老板明明眼睛就没离开过昭昭，昭昭一转身，他就盯着人家背影发呆，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在意，昭昭一回头，他立马装作看剧本、看片场，装得毫不在意，嘴硬心软到极致！】

【昭昭也是，嘴上客客气气，手里全是细心，记得老板不能喝冰的、拍戏累了要揉肩、忘带护腕第一时间递过来，嘴上半点不关心，行动上全是藏不住的上心，明明互相惦记，非要装陌生人，太折磨人了！】

【明明昭昭是未来老板娘，偏偏要装成最陌生的助理，老板明明喜欢到骨子里，偏偏不能说不能碰，我天天夹在中间，知道惊天大秘密，只能憋在心里，快憋出内伤了！】

【上次老板拍戏流汗，昭昭攥着纸巾攥了十分钟，都没敢上前擦一下，硬生生忍了回去，老板也故意等着，最后还是我上前递的纸，俩人心事全写在脸上，就是谁都不先破防！】

片场闲暇，四下无人，只剩两人独处时，气氛更是压抑又隐晦，没有提及半句过往，每句对话都藏着克制到极致的情绪。

鹿晗靠着休息椅，目光落在剧本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声音低沉平淡，不带多余情绪，却满是隐晦的关心：“这几天片场温度低，你不用一直站着，找地方坐着等就行。”

鹿昭垂着手，站在一旁，语气恭敬疏离，却也微微顿了顿，才淡淡回应：“多谢鹿哥关心，我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站着待命就好。”

“拍戏时间长，别累着自己。”鹿晗又开口，语气不自觉放轻，这是他克制再三，唯一敢说出口的关心。

“我不累，谢谢鹿哥，我能照顾好自己，鹿哥专心拍戏就好，不用顾及我。”

鹿昭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心口微微发颤，他明明遵守了承诺，不再越界，可每一句平淡的叮嘱，都让她没法不动容，却只能强行压下去。

“后续几场戏都是外景，动作戏多，你不用靠太近，站在远处就好。”鹿晗又叮嘱，眼底隐隐透着不安。

“我知道，我会做好本职工作，不会打扰拍摄。”

短短几句对话，客气又生疏，每一句都隔着距离，可每一字，都藏着克制不住的在意，没有半句情爱，却全是放不下的牵绊。

林泽站在不远处，假装看风景，心里直叹气：

【看见了看见了！我全看见了！昭昭指尖都在抖，老板眼神全是不舍，明明都放不下，非要这么憋着，太虐了！】

【老板明明就是担心她，怕她在片场受伤，昭昭明明也在意，就是不敢回应，俩人全在硬撑，我真想点破，又不敢破坏约定，昭昭还动不动拿辞职吓唬人，老板只能默默隐忍，太难了！】

很快，剧组开拍一场户外惊险戏份，现场布置了道具围挡，还有临时搭建的钢架结构，按照剧本，鹿晗要走到钢架下方完成拍摄，场务提前检查过道具，却没想到意外突发。

拍摄正式开始，鹿晗站在钢架下，全身心投入拍戏，按照走位向前迈步，谁也没留意到，一旁的钢架突然松动，高空重物猛地倾斜，朝着鹿晗头顶直直砸落！

现场工作人员全都惊呼出声，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直站在远处、默默盯着鹿晗的鹿昭，脸色瞬间惨白，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克制、规矩、边界，全都抛之脑后。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身份差距，什么世俗非议，什么辞职不辞职，她全都不管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奔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鹿晗扑过去，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鹿哥！小心！”

重物重重砸在地上，钢架边角狠狠砸在鹿昭的肩头、手臂上，鹿昭整个人被狠狠砸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眉头死死紧皱，疼得浑身发抖，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手臂、肩头瞬间红肿淤青，整个人虚弱地瘫在地上，失去力气。

全场瞬间安静，剧组工作人员全都围了上来，惊慌失措。

鹿晗被狠狠推开，站稳身子，看清眼前一幕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眼底满是惊恐、慌乱、绝望，彻底失了魂。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想要抱起她，却又怕碰疼她，声音彻底嘶哑，浑身发抖，全然崩溃，再也顾不上所有承诺、所有克制。

“昭昭！鹿昭！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他声音颤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抱着浑身虚弱的鹿昭，双手都在不停哆嗦，平日里的淡定从容彻底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恐慌与心疼。

鹿昭躺在他怀里，疼得视线模糊，却还是微微睁着眼，看着他，虚弱开口，声音微弱沙哑，第一句还是担心他：“鹿哥……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傻不傻！谁让你冲过来的！谁让你替我挡的！”鹿晗抱着她，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嘶吼，满心都是悔恨与心疼，“我不要你替我受伤，我宁愿我自己受伤，你不准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

他早就把所有约定抛在脑后，再也不管什么边界，什么克制，什么不打扰，他只知道，他的女孩，为了保护他，不顾自己的性命，舍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林泽也彻底慌了神，快步跑过来，看着受伤的鹿昭，心里彻底慌了，内心疯狂后怕：

【我的天！意外来得太突然了！昭昭也太勇敢了，明明自己那么瘦小，居然不顾一切冲上去替老板挡危险！】

【这明明是老板的劫难，昭昭却拼了命去护着，嘴上说再也不回头，心里早就把老板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快叫医护人员！千万别出事，昭昭千万不能有事，老板都彻底崩溃了，这要是真出意外，老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鹿晗小心翼翼，几乎是颤抖着抱起鹿昭，疯了一样往片场医护车跑，泪水模糊双眼，脚步急促，低头看着怀里虚弱不堪、脸色惨白的人，声音嘶哑哀求：

“你不准有事，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有事！”

“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办，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不许睡，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求你了！”

鹿昭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抬手，轻轻想触碰他的脸，却又无力地垂下，声音微弱到极致：

“别……别难过……我没事……”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她用尽全力，护他周全，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决绝，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全都溃不成军。

她嘴上说着再也不回头，可骨子里，早就刻进了对他的在意，宁愿自己受伤，也绝不允许他受半点伤害。

鹿晗抱着她，心如刀绞，满心都是迟来的悔恨与心疼。

他终于明白，这份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执念，她只是太怂，太顾虑，太不敢面对，可她对他的爱，早就深入骨髓，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而他这份迟来的醒悟，终究是让她受遍了委屈，甚至赔上了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