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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2

恐怖副本一命速通,意外带出恐怖npc

随后温夏松开我,然后死死攥住我的肩膀,涣散空洞的双眼,此刻盛满了近乎癫狂的炽热与执念,正静静注视着我。

那不是对待陌生人的温柔,像是积压了数年、熬疯了岁月的思念,骤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铺天盖地朝我汹涌砸来。

她凑近我,微凉的指尖再次颤抖着抚过我的脸颊、眉眼、发梢,动作急切又滚烫,力道忽轻忽重,带着精神错乱者独有的不稳定与偏执。

“我的知予……我的宝贝真的回来了。”

她呢喃不停,语速又快又乱,眼底蓄满滚烫的泪水,脸上却挂着诡异、满足的笑。

“妈妈好想你,日日想,夜夜想,在这塔里数着日子等你,等得快要烂掉了……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才肯回来看妈妈一眼?”

突如其来的、过于浓烈的亲昵与执念,瞬间攫住了我。

我浑身僵硬,后背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恐慌。我从未被人这般疯魔地对待过,她眼里滚烫的执念、破碎的疯癫、沉甸甸的爱意,根本不是温情,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枷锁,死死裹住了我。

我手足无措,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避开她急切贴近的视线,慌忙转头看向悄然退到身后,把空间留给我和“母亲”的韦伯爵。

我眼里藏着清晰的求助、无措与惊惧,我在等着他叫停,等着他拉开这位失控的夫人,告诉我这只是一场闹剧。

可韦伯爵只是静静立在塔间阴影里,神色平淡温和,没有半分动容,更没有上前阻拦。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抬眼,朝我递来一个极浅、极冷的示意。

那眼神无声、肃穆、带着绝对的掌控与警告。

它清清楚楚告诉我:不许怕、不许躲、不许反驳、不许露怯。现在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安抚好你的母亲。

刹那间,所有的恐慌、抗拒、惊惧,都被我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我瞬间清醒。

我不是客人,不是养女,我是他精心挑选、完美契合、用来治愈疯妻的替身。我没有任性的资格,更没有害怕的权利。

胸腔里的慌乱狠狠沉淀,我敛去眼底所有的惊惧,绷紧浑身僵硬的神经,缓缓抬起手。

我学着原主此时该有的神态和动作用最温顺、最乖巧的模样,轻轻抬手,笨拙地拭去她脸颊滚落的泪水,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轻轻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软糯安稳。

“我回来了,母亲。”

“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癫狂偏执的女人骤然一僵,随即像是被彻底抚平了所有的疯魔与痛苦,眼眶更红,却笑得无比安心、无比满足。

她再次用力抱住我,将整张脸埋在我的肩窝,哽咽的哭声闷闷响起,像是积压数年的执念与悲伤,尽数倾泻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中是崩溃疯癫的母亲,身后是冷眼旁观、操控一切的养父。

一身死人的旧衣,一场虚假的团圆。

我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从这一刻起,我必须活成那个早已死去的十六岁少女,一辈子,永无解脱

往后大半时日,我都守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黑石高塔内,日日陪在温夏身侧,温夏像是不相信我回来了,总是喜欢盯着我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而我因为之前韦伯爵的训练,已经能够十分娴熟的装成原主了,感觉还挺奇妙的,像是在COS自己喜欢的角色,还是cos的最还原的那种。

韦伯爵对此乐见其成,命下人将塔中起居一应打理妥当,珍馐点心、上好衣料源源不断送入,只求能借着我的存在,抚平她心底积年的伤痛。

旁人不知内情,只知晓那位早逝的嫡女,是温夏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与底气。那孩子生来便是世间绝色,冠以帝国第一美人的盛名,容貌倾城,才情更是冠绝同辈,诗书礼仪、琴棋技艺无一不精。在一众子女之中,她是最出挑、最惹眼的一个,素来是温夏在外交际应酬时,最引以为傲的底气,往日赴贵族宴会、贵妇闲谈,温夏句句不离爱女,句句皆是夸耀,满心满眼都是掩不住的得意与欢喜。

这般耀眼完美的掌上明珠骤然凋零,也成了击垮她心神最狠的一击,往日有多骄傲风光,失去之后便有多疯魔绝望。

起初相伴之时,温夏依旧难脱旧日疯态,行事偏执敏感,片刻见不到我便心绪大乱,时而对着虚空唤着旧时称呼,时而翻出往日爱女的画作、首饰,对着物件喃喃自语,情绪忽喜忽悲,极不稳定。

我牢记着韦伯爵的指示,压下心底所有抵触与惶恐,耐着性子伪装成原主顺从她的心意。陪着她静坐窗边,听她一遍遍细数昔日女儿的万般出众,听她说起从前如何带着爱女出席各类宴席,如何凭着女儿的容貌才情,在一众贵妇人之中风头无两;任由她细细描摹昔日少女的眉眼身段,一遍遍比对我与故人重合的模样,我也在她的口中了解到,昔日的原主是多么的风光无限,说实话,我挺佩服原主的,即有争强好胜的性子,又有事事都能拿第一的实力,真是个厉害的人。

我伪装成原主温顺应答,悉心宽慰,事事顺着她的心思行事,将那个完美至极的少女模样,一点点复刻在自己已有的基础上。

日复一日的陪伴与顺从之下,笼罩在温夏身上的疯癫戾气渐渐消散无踪。

她不再无端哭闹嘶吼,也不再摔砸器物宣泄悲恸,涣散无神的眼眸重新聚拢光彩,眉宇间多了几分往日世家主母的温婉气度。作息渐渐规律,言行举止愈发沉稳平和,甚至重拾了昔日的雅致闲情,会静心研墨作画,会亲手打理精巧饰物,眉眼间的阴郁愁苦尽数褪去。

她渐渐走出了丧女的极致痛苦,不再终日沉浸在失去至宝的悔恨里。

府中上下人人都暗自欣喜,只当夫人是彻底走出了心结,慢慢痊愈。韦伯爵前来探望时,望着眼前温婉安然的妻子,神色也愈发舒缓满意。

远在赈灾地区的其他几个原主的哥哥姐姐,听说了这件事,也十分开心,并且寄信说,灾情过去后要回来看看我有多像原主。

而昔日她执念于逝去的骄傲爱女,沉溺在风光不再、珍宝已逝的绝望里;如今她将所有的偏爱、骄傲与依赖,尽数转嫁到了我的身上,但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依旧会时常望着我出神,眼里满是昔日看待帝国第一美人那般的骄傲与宠溺,逢人闲谈,也渐渐开始下意识提起我,言语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与夸耀,仿佛昔日那个集万千光彩于一身的女儿,真真切切回到了她身边。

她把对昔日完美爱女的所有期许与荣光,全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稍微有一点不顺着她的心思,她就对我非打即骂,所以我有些恐惧她,但又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

高塔依旧是困住她的牢笼,只是牢笼里的悲戚,换成了安稳的圆满。她借由我这张相似的面容,重新拾起了往日身为母亲的骄傲,抚平了心底最深的伤疤。

而我身着原主衣衫,顶着旁人心中那位绝代佳人的影子,成了治愈她心病最好的良药,也成了接替那位天之骄女,永远留在她身边,再也无法脱身的替代品。